2002年6月30日_天气:烈日当空
半夜做了个奇怪的梦,大汗淋漓,喘息很久。
我梦见在联大附近的车站,我约好陆丹笛和杜薇薇一块儿坐车去逛街,左等右等她们都没来,两人的电话不约而同地关机。我以为她们是去“对镜贴花黄”,所以也挺谅解,并不着急地等着等着,结果越来越不耐烦,心想即便是京剧演员化妆也该化完了吧,于是急躁得在原地踱来踱去,嘴里还骂着脏话“俩妖孽死哪儿去了”。我一发脾气对着车站旁的广告牌打了一拳,其实我一贯很反对动用暴力,因为我认为那是既粗俗又不能解决根本问题的愚昧方式,但没想到头一次出拳的我竟然把那个广告牌打得折断,它晃悠几下,最后砸在对面正开过来的一辆公交车上,这下可不得了,引起了连锁反应,整条马路上的车像多米诺骨牌似的全撞上了,天哪,全是我惹的祸,我苏荷平日里好好做人连鸡都不敢杀,今儿竟成了罪魁祸首!
在极度紧张中我惊醒,实在睡不着了,只好爬起来写日记。不知道这个梦预示着什么,从最浅显的角度来分析的话,难道它的含义就是—我苏荷注定了将永远给全世界添麻烦?也罢也罢,做这样的噩梦都比梦见龙泽然后没出息地在梦里痛哭流涕好得多。当然,最好今后什么也别梦到,让我睡一个安稳的高质量的好觉!
—《苏荷日记》
周日上午阳光正好,陆丹笛赖在床上不肯起来,但客厅里安佑宁玩电脑游戏的声音太闹了,抬头看了看钟,十一点了,若现在大吵大闹多少有点无理取闹,她就这么默不作声地听着俏皮的游戏声。
周末她都住在安佑宁家。她向来不是矫情的女孩子,都公然宣称是男女朋友了住一块儿又怎样,再说了自从他爸妈去了加拿大,这二百来平方米的豪宅他一人住实在是暴殄天物,安佑宁首次邀请她搬过来的画面还历历在目,他支支吾吾半天,最后说了句“你就过来帮我镇镇宅,你这么妖气冲天,什么妖魔鬼怪都不敢来害我了”,把陆丹笛逗得乐翻天。
但此时此刻,陆丹笛一想到自己哀怨的妈和自私的爸,就难过得呼吸困难,所幸安佑宁给了她一个美好的安全的家。深色木地板和全套白色的家具,还有淡蓝色的床单,巨大柔软的枕头,陆丹笛就想一辈子赖在这里,有时候想想,拥有这样的生活似乎一切已经足够,被人宠着疼着呵护着,生气了有人把手伸出来让她咬,困了有人坐正了让她靠,真不知自己还需要什么。
“懒虫老婆还不起床,跟我一块儿玩游戏啊!”安佑宁大声叫着。她甚至可以想象得出他现在的模样,穿着绿色格子的大裤衩坐在地上激动地拼杀,眼睛瞪得大大的,软软的头发上是昨晚留下的洗发水的味道。
“你怎么知道我醒来了呢?”她懒洋洋地问,眼睛盯着天花板。
“咱俩心灵相通呗,老婆,快起来吧,我想快点儿看到你。”
“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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