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妈!端木风不记得她是哪天穿着白衣出去的。
待云开惊道:“当时怎么没听你说,杀人的是个老太太?什么来头,竟然有这么大本事,司马府灵道寺来去自如!”
“当时要不是我在拉屎一定尿裤子,我哪敢说啊,如果她真的是鬼魂,知道我乱说话,说不定下一个被砍头的就是我。”
“快说,你还知道些什么?”待云开问。
待云尽嘿嘿道:“其实我就比你多知道这一件。”
从早点铺出来,太阳已经老高了,薄雾散尽,南风微缓,带有一股淡淡的草木馨香味道,满街都是鲜艳的三叶柳。树下人群熙攘,鼎沸的人声中摊贩的叫卖声像山歌般悠扬,几个孩子正围着一个扎风筝的年轻人,小手蠢蠢欲动,脸上爬满憧憬。两个雍洛人建议在惊溪镇休整个三五天再走,多日的翻山越岭已经把他们折腾的跟病乞丐差不多。端木风很想一个人先走,但不知道该往哪去。适才回宋下城的冲动劲已经过去了,冷静下来的他告诉自己,不管是琴靖还是雪妈亦或褚恩农,他们都是明者,属于一个听起来即神秘又恐怖的邪教派,天知道他们做着什么丑恶勾当。就说雪妈吧,看起来多么慈祥的一位老太太,杀起人来竟比褚恩农这个以杀人为职业的鬼猎人还要阴狠。穆瑾是她的女儿,看到女儿千疮百孔的尸体,她竟然连一滴眼泪都没有掉,要说她是好人,除非好坏二字的本义彼此互换!至于褚恩农,他是多次救过自己的命,自己这次也用一个计划从雪妈那里换来了二十五颗羽羊目救了他一命,再多的恩也能扯平了!他努力让自己相信,这些人的死活已经与自己毫无干系了。
端木风只能同意休整,他脚上的血泡好像也能听懂待氏兄弟的话,以锥心的疼痛劝他在这个宁静安详的山间小镇享受几天人间逸乐。
三人就找到了天帝庙,申领了准留贴,随后就在附近找了一家叫做“望月”的客栈,安顿好之后,哥俩便迫不及待地建议出去走走,待云开说他的一夜疲劳早被丰盛的早餐赶走了。端木风不得不向他们展示自己双脚的惨况,才勉强推掉邀请。他太累了,已经记不清有多少天没有在床上好好睡一觉了。
他以为血梦不会跟到这来,结果大错特错。一入梦,一二十百个“端木风”依然在,如在莲花坊和苍夷大山里无别。二十头怪物还在生吞那些“端木风”,血盆大口一口咬下头颅,无头的身子却纹丝不动,血很快就把房间灌满,他又一次淹死在血梦之中,但这次却迟迟没有醒来。他越着急就越醒不了,也动不了,永恒的虚无让人疯狂。若是虚空也就罢了,可那永远纠缠着自己的恐惧依然存在,连死亡都无法摆脱它们……
醒来时已近正午,待氏兄弟依然未归。端木风为再一次摆脱血梦里的死亡感到欣喜,稍坐之后决定下楼要些酒来安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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