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颙的绝望,并非始于入狱,而是袁绍逃离洛阳之时。
“党人汲汲以求的,是改朝换代吗?”荀彧转过头,打量着荀攸。“党人追求的是王道,是君臣相安,是天下大同。愿行此道者,皆是同道。不行此道者,便是儒门之敌,我辈之仇,人人得而诛之。”
荀彧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不管他姓什么,也不管他是谁。”
荀攸垂下了头,拱手施礼。“既然叔父心意已定,那我就不赘言了。只是河东形势复杂,赵公多病,你要注意休息,不可太过劳累。”
荀彧瞅瞅荀攸,忍俊不禁。“行了,我会小心的。倒是你,兵凶战危,切不要大意。”
荀攸扬扬眉。“这点我倒是不担心。天子治军颇有章法,用兵又谨慎,我只是担心他好战。立足未稳,便有意驱逐匈奴。将来国力强盛,岂不是要学秦皇汉武,开拓四夷。如此,何来太平可言?”
荀彧赞同荀攸的看法。“公达,此正是你我用力之地。勉之,三十年后,且看大同。”
荀攸挑眉欲语,随即又笑道:“但愿如此。”
——
荀彧赶到安邑城中,进入太守府的时候,赵温正大发雷霆。
太守府的掾属在阶下站着,一个个拱着手,垂着头,如泥雕木偶,一声不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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