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歧研究《孟子》,为《孟子》作注疏,对于儒生来说,这是不务正业。
但他还是没想到赵歧的思想会如此激进,直接认定那些人就是贪婪。
“愿闻其详。”
“不敢。”赵歧拱了拱手,清了清嗓子。“不与民争利的要害不在利,而在争。谁能争?强者对弱者。争,即以强凌弱。不争,即不以强凌弱。以强凌厉,为暴。不以强凌厉,是仁。与民争利之政,是暴政,不是仁政。是以与民争利,君子不为。”
陈宫吓得脸色有些发白。
赵歧这几句话说得很重,就差指着刘协的鼻子说你与民争利,就是暴君了。
谷礿天子汲汲以王道为追求,你当面说他行暴政,一点面子也不留,怎么行?
赵歧一把年纪了,天子就算不满,也不会把他怎么样。可是他还年轻,又与赵歧走得这么近,万一天子把恨记在他身上,他这一辈子就别想出仕了。
他不敢直接看刘协,只好一本正经地看着慷慨直言的赵歧,用眼角的余光观察刘协的神情。
刘协点头表示赞同,示意赵歧继续。
赵歧喝了一口水,继续说道:“陛下对士大夫,陛下强,士大夫弱。士大夫对庶民,士大夫强,庶民弱。陛下与士大夫争利,是暴政。士大夫与庶民争利,同样是暴政。他们说度田是与民争利,可是他们兼并土地,让庶民无立锥之地的时候,难道不是与民争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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