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奶奶半身不遂,坐在轮椅上已经有了几个年头了。好在年轻时候辛苦劳作攒下了一笔颇丰的养老钱,到了晚年,张奶奶也能在独自在郊区买下一个小房子,这样生活着。
我的奶奶和张奶奶关系很好,奶奶走之前还和我说,张奶奶会好好待我的,一点不比家人差。事实证明的确如此,虽然张奶奶家离我家不近,但我也是一有空就往张奶奶家跑,给她带点水果牛奶,陪她聊天,但其实更多时候是去听张奶奶年轻时候的故事。
张奶奶全名张芬,青年时候是化学教师,后来下乡干了许久的农活,再次回到学校时发现工作早就被上级的亲女儿顶替了,后来张芬到了外地谋生,从小买卖做起,慢慢地,也小有成就。日子本该就这样安稳下去,但中年时段的一次车祸让张芬再难恢复行走的能力,只能与轮椅为伴。
我认识张奶奶的时候,她便已经坐在了轮椅上,腿上盖着一层小毯子,面容清瘦但又总是挂着微笑。平时,我就推着张奶奶在别墅附近逛逛,也和她一起打理花园里的牡丹花。虽然张奶奶身体不便,但是关于牡丹花的所有事儿,她都是尽心尽力去做。她和我说过,牡丹花呀,娇气的很,怕炎热,忌多湿又喜肥沃,所以总是要人照顾着。张奶奶嘴巴上好像是嫌弃牡丹娇气的,但照顾起来脸上的笑怎么都不会消失。
因为我也没办法一直照顾张奶奶,所以张奶奶自己也找了护工。刚开始护工们态度都还挺好的,后来,也许是因为知道张奶奶人性格好,知道她行动不便,知道她有一笔不错的财产。护工们的态度也越来越恶劣。有时候我去拜访张奶奶,都会听到护工用“断腿的,老不死”称呼她,端水也是随手放在桌子上,水溅得哪里都是。好多次我都为张奶奶打抱不平,说要去上诉,去公司投诉他们。张奶奶次次都把我拉了下来,说现在还太早。
太早。太早?太早什么,我问了张奶奶,但她也总是不说,就是笑着拍拍我的手,说我以后会知道的。
护工们来来去去,去去来来。每一个都是相似又不同。不同的是名字,相似的是转变的态度。张奶奶说了不会去投诉他们,难道她的方法就是不断地换掉护工吗?这样也未必太不够强硬,只是一昧接受然后接受不了后逃避罢了吧。我不敢和张奶奶说,毕竟老人年纪大,情绪不宜大起大落,我所能做的就是多陪陪她,护工态度不好的时候甩个眼色,说几句话。
两年后,张奶奶去世了。她去世前的一段时间没有请任何护工,自己一个人照顾牡丹,照顾自己。张奶奶好像是有预感自己会去世,所以设置了自动短信,第二天上午让我去找她。
第二天早上我去了张奶奶家,张奶奶躺在床上,好像只是睡着了。面色祥和,双手安稳放在被子上,发丝也没有凌乱痕迹。床头柜上放着一封棕色的信封,上面写着我的名字。我打开信封,里面是张奶奶写的信件,字迹干净清新。
奶奶写了她对我的感激,对这一生的无悔,以及给我留下的礼物。
“牡丹花下,有我最后的秘密,也是我给你最大的财富。”
我来到院子里的牡丹花田,外面阳光正好,牡丹花开得妖艳多姿,绚丽多彩。花田下面会藏着什么秘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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