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洪亮的女声打断。于是,娴熟地提起裙摆,冲父母回头笑笑,闲庭信步。我早忘记这是第几次走向舞台。只是这次,我坐在聚光灯下,在万千掌声中等待伴奏声起时,忽然发现父母额前反出一丝丝银光。他们眼神中的慈爱和希望让我的鼻头一下酸楚。。倾诉甚至咆哮的欲望便化作音符倾泻而出。闭上眼,忽然跳出父亲冒着风雨送我学琴的样子。永久自行车的大杠上,髫年的我躲在父亲怀中,紧紧地搂着他省吃俭用为我买的琴。透过衣缝,胡渣和雨水混合的下颚让我此生难忘。心像被子弹扫射一般颤抖,温暖包裹全身,甚至当曲终之际才发现自己泪流满面。模糊之中我望见台下父母喜悦和骄傲的表情,才醒悟,我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是他们恩赐的。而我,却在做什么?
静谧。
比外面的天还沉闷。
我猜,大家是吓到了。再投入的选手顶多梨花带雨点到为止,而台上的这位哭到鼻涕横流声泪俱下,实在有碍观瞻。
所以,第一位鼓掌的人一定是某位目不忍视的工作人员,生恐某位莫名其妙的选手抢了风头,坏了准备好的通稿。于是,我几乎是被父母和主持人扯下台,结束了目前我这辈子最邋遢的一次演出。“好!”老爸倒是立马竖起大拇指,“很好!感情到位,太到位了!一气呵成,好!”
母亲给我擦脸叹气,“你看把孩子逼成什么样了……”
“那不是为她前途着想吗?拿了一等奖,就有资格考艺术特长生,上名校就更有保障了……”
“妈,我爸说的对,快高三了,没什么比高考更重要的。我是得好好考虑自己前途了!刚才是我太投入了,没回过神来,也不知道发挥的好不好。这次要不行,下次还有比赛,我会更努力的!你们放心吧!”
我擦干眼泪,拎起琴盒走出门去。
起风了。
中国人的春节是被鞭炮温暖的。就像圣诞节的圣诞树和万圣节的南瓜。有了没什么意义,失了却分外悲凉。所以,这种在视听角度均无美感可言的东西传承下来的确有一定道理。或许,感性的中国人就图个不言而喻的热闹劲儿。
我尤其感激这一点。零点钟声刚敲响,父亲就放下瓜子儿满面笑容地递过手机,“赶紧给你同学回个短信吧。大过年的,人家都给你发了,你不发不礼貌。这都震了一天了,比炮竹还热闹……哎我看赵本山这小品是越来越没意思了,把几年前的老梗拿出来说可见是没个好本子……还不如去放鞭炮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