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上这个人,人到暮年,手段愈发可怕。几年前江南连造大案,多少大家族灰飞烟灭,举家去了辽东?那些武夫、狗官,心狠手辣起来,简直比当年的王卞还可怕——还好,在正月的时候,王卞那个老武夫没熬过寒冬,蹬腿死了。
作了一辈子的恶,竟然富贵已极,临死前儿孙都聚在床前,让他含笑离世……
这个天下,好不了了。
孔光嗣觉得自己改变不了什么,不如顺应大势。
当然,他觉得自己还是有底线的。
今上并未对儒学一脉赶尽杀绝,进士仍然是最重要的学科,只不过抬高了杂学的地位罢了。在这样一种情况下,他觉得没必要和圣人对抗到底,更何况他们也没什么对抗的资本。
武夫桀骜起来,管你是什么人?朱瑾那厮当泰宁军节度使的时候,孔家被敲诈走了多少家财、土地?交了多少赋税?甚至就连为家族服务了几辈子的仆役、小厮,都被拉丁入伍,充军打仗,有道理可讲么?
与朱瑾那些人一对比,今上算是讲道理的了。
“唉!”恋恋不舍地看了一会繁华的街景后,孔光嗣坐回了桌前,喝起了闷酒。
马上就要入宫面圣了,面完圣,他还要西行前往波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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