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朴并不认为杀了夏王是什么好事,那样只会给朝廷招来灾祸。而且眼下还没到这地步,夏王还是很给面子的,办朝会所需诸般物事,一天之内尽力筹措完毕,可谓恭顺。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这个一天之内可太有说道了。
比如这钟罄之事。今上即位,将亲谒郊庙,却乏宫悬器乐。宰相张濬奉命重制,时长安丧乱,乐人、工匠离散,太常寺内懂得制造此类乐器的人差点断代,最后在太常博士殷盈孙、精通音乐的处士萧承训、太乐令李从周、梨园乐工陈敬言的帮助下,终于制造完毕,共二百四十口。
朱朴当时还在翰林院,听闻后与同侪感慨,若长安再遭乱兵洗劫,钟罄遗失,下次多半连一个人才也找不到了,太常寺必然断了传承。
只是,东都这边如何做出来的?莫不是从长安搜罗人才,提前准备了?
这个提前准备,才最是吓人。
萧蘧很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闭目养神,丘思廉也灰头土脸地走了。不一会儿,宰相裴枢又过去了。
朱朴不由地多看了一眼。
裴枢这个人,他还是了解的。为人正直,喜欢刨根问底,有济天下的胸怀。但他又不是那种忠义之辈,非常复杂的一个人。
朱朴觉得可以与裴枢合作,但不能深交。这个人喜欢就事论事,有原则,不会因为你是不同派系就全面否定你,也不会因为你是自己一派的,就睁着眼睛说瞎话,该骂还是会骂。他忠的,未必是天子,这是朱朴隐隐约约的想法。
“难得十四郎夸我。”旁边响起了爽朗的笑声,朱朴转眼望去,却见夏王与裴枢言谈甚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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