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宴散罢,恒瑞命人取出三支百年人参、成年虎皮一张以及虎胫骨一段,交给姬鲲,姬鲲拿出千两白银,恒瑞死活不受。乌也见状,急忙上前说道:“昆管家,既然恒瑞首领一片盛情,就请您收起银两。若您老人家过意不去,不妨将我徒丹大寨依据风水规格重做调整,权做支付银两,不知意下如何?”姬鲲闻听正中下怀,拱手说道:“好。既然乌也大萨满看得起老朽,老朽当仁不让。”恒瑞听了乌也所言,亦高兴赞同:“乌也大萨满提议甚妙。今日天色已晚,请昆管家及各位掌柜在此屈就已晚,请你与昆管家议定,如何调整。”乌也道:“请首领放心。”
乌也奉命将姬鲲等人安置在徒丹部族客房之后,姬鲲道:“老朽听闻乌也大萨满对古玩玉器颇为在行,老朽有一件玉器,请大萨满帮忙甄别,不知妥否?”乌也闻听姬鲲之言心中甚喜,连忙回道:“在下只是粗通,昆管家若有宝贝,在下愿求一观。”姬鲲道:“请!”说着话单独将乌也让进自己房内。
姬鲲从包袱内取出那一块羊脂白玉螭龙玉璧说道:“此璧据说出自殷商,虽为老朽祖传之物,但不知真假,请乌也大萨满甄别一二。”乌也刚见到姬鲲拿出这件玉璧之时,刹那间似被这件玉璧夺去了所有魂魄一般,只剩下呆若木鸡般地凝视。乌也自幼对于古玉珍玩就颇有嗜好。尤其古玉类,只要一上手,自会当即分出个真假雄雌。
按照《周礼》记载,商周时期玉质礼器包括:璧、琮、圭、璋、琥、璜六种,历代文人谓之“六瑞”。“六瑞”都是上古时代祭祀天地四方的礼器。即,以璧礼天,以琮礼地,以圭礼东方,以琥礼西方,以璋礼南方,以璜礼北方。由此不难看出,璧在“六瑞”中地位最高。
乌也愣了片刻,才小心翼翼接过玉璧,细观之下,不禁惊喜万分。这块玉璧尺寸不大,质地却为真正的和田羊脂玉,刻画精致的龙纹在沁色的玉璧上愈发显得活灵活现。乌也看了半天,由衷赞叹道:“昆管家这件家传宝物,在下有缘一瞻,实属万分荣幸。”姬鲲道:“宝玉赠知音,老朽已然年迈,这件宝物就请乌也大萨满代老朽保管,不知意下如何?”听完姬鲲所言,乌也怀疑自己听错,怔怔地看着姬鲲。看乌也流露出不相信神态,姬鲲又道:“此玉璧逾今数千余载,乃是殷商时天子祭天之物,后随王侯入土,偶然间被先祖所得,珍藏至今。今日有幸与乌也大萨满相识,颇有相见恨晚之感慨,老夫身无长物,只有籍此玉璧,寥托惜缘之情。”
乌也这次听得清楚,他急忙深深一躬:“在下多谢昆管家倾心相赠如此世间难得珍物。日后若有吩咐,一定倾力效劳!”姬鲲道:“占卜吉凶、遣神驱鬼,实为乌也大萨满分内之事,今得此法宝,更可护佑贵族众风调雨顺,协助‘白山王’早成霸业!只是,”乌也见姬鲲欲言又止,忙问道:“昆管家请讲,只是如何?”姬鲲叹口气道:“实不相瞒,老朽查看贵寨风水,青龙白虎左右遮护,背后长白山为依靠,当前确实算得上风水宝地,但白虎峰低矮伏地,预示贵部族文治颇强,但武功贬抑。不出三年,贵部族定要被其他部族吞并,让这大好光景易手他人,岂不可惜?”乌也领略过姬鲲风水与道法造诣,对姬鲲所言深信不疑,他急忙问道:“似此般该如何是好?还请昆管家不吝赐教!”
姬鲲故作思考之状,少顷说道:“倒也不难。大萨满只需安排人手,在西方半山腰上,搭起一座石台,上插八面黄旗,再架起八面铜锣,铜锣需要錾刻虎头在上面。每日卯时初刻与戌时初刻,再由八人摇旗、八人敲响铜锣,并齐声呐喊‘猛虎下山啰’,需得足足一炷香功夫。待到九九八十一日,自会唤起阖寨斗志,创贵寨不世之功!”原来,此法唤做“敲山震虎法”。
姬鲲眼见徒丹部族恒瑞首领,无心争夺大明天下,遂用此法提振大寨白虎方戾气,进而催发出恒瑞乃至全体徒丹部族人,隐藏在心底里那份猛悍的杀伐念头。待徒丹部族对其他女真部族甚至是明军,行杀戮之实后,还怕进退两难的恒瑞及其部族,不铁了心跟随自己对抗大明?那乌也不知姬鲲想法,遂忙喊手下人,明日寅时开始在西山山腰之处搭建石台。
姬鲲又道:“乌也大萨满,老朽今日能够算定贵部族老首领何年何月意外弃世,不仅与正南‘黄泉冲殿’煞有很大关联,更与长白山风水被破坏,干系更大!只因当初长白山龙脉被破,再加上‘黄泉冲殿’相袭,贵部族首领腹背遭冲,焉能不受毒害?为避免贵部族再遭屠戮,事不宜迟,老朽明日一早带众掌柜去查看龙脉走势,需得大萨满陪同,若寻得物证,也好请大萨满做个见证!”乌也一则刚刚得了姬鲲祖传玉璧;二则也确实听到过许多当年刘基率兵“屠龙斩凤”破坏龙脉的传说。如今见姬鲲相邀,遂回道:“在下愿意陪同昆管家与各位掌柜同上长白山走一遭。明日寅时我等出发,可否?”姬鲲连忙说道:“好。明日寅时我等出发。”乌也道:“既然如此,在下这就安排一应登山之物,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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