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看过的人都没了。

        这样的想法一闪而过。这是一个很常见的不正常操作，副厅长感觉自己的心脏在怦怦乱跳，怀里好像揣着一只乱动的兔子。他轻轻地、认真地点着鼠标，感觉手中捏的更像是他自己脆弱的心脏，丝毫不敢乱来。

        他甚至有种错觉，鼠标要是感觉到疼了，随时都可能会发出尖叫，吸引来外面层层巡逻的安保，将他扣押，然后那些随时都想把他推下位置的竞争者们一个个地出现，将各种有的没的的罪名加诸己身。墙上传来滴答滴答的机械钟声，丧钟的声音似乎在变得越来远大，越来越近，好似一个漩涡，能把副厅长所有的精神和注意力全部吸入，连灵魂都在因此扭曲和颤抖。

        迟疑了一下，副厅长觉得还是只用触屏操作比较好，鼠标比以往要聒噪很多，他觉得吵到能把安静的整个城市都吵醒。副厅长根本无法忍受它在暗夜里的独唱。

        他这半辈子从来没背叛过妻子，但此刻有一种背叛的感觉，在副厅长想来或许背叛自己的婚姻伴侣大概也就是这种害怕后悔又神秘的感觉。不能被人发现、心脏怦怦跳、深入灵魂的紧张和刺激，这些让副厅长整个身体都在随着脉搏一同震动。

        仿佛回到三十年前，他第一次做间谍工作的时候，大概也没有现在这么紧张和慎重。那时候他孑然一身，毫无牵挂，在工作场上就是一个风一样男子，来不留影，去不留痕。现在他家里还有个漂亮老婆，孩子也快要成家了，顾虑重重，最主要是，这个任务一定要他亲自来做，究竟意味着有多重要？这到底是来自谁的命令，什么原因？这究竟是为了什么目的，私欲还是国家利益？如果失败，会对国家造成多大的伤害？

        副厅长不愿意去思考，他从一开始就刻意回避这个问题。保密资料室内，他一人在暗淡的屏幕荧光下操作，确认条目后删除一项项信息。其中有大部分都是加密文件，他自己也根本不知道内容。

        无比烦躁，等会还要处理自己的痕迹。于是他又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厅长……皇帝？因为什么原因，某位科学家、重犯、间谍、人质？这些问题他不会有答案。一个个普通又危险的词语不断蹦出来，男人有些不愿意深入考虑。今天，厅长亲自到他家里拜访。表扬他积极的工作和国家对他的认同，中年人的妻子在旁边听着，脸色涨红，心中的兴奋根本掩饰不住。

        她想着自己还算年轻的丈夫竟然如此得到赏识，或许再熬几年就能继续往上爬。她觉得男人在外面招惹些姑娘也是可以原谅的，想着为了男人官职升迁、过上富丽堂皇的奢华生活，付出些自己引以为傲的姿色也是予以考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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