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洛基没能挽回事态，不知道他到底是无能为力还是不愿意，为了稳固地位他没办法不顾一切，修伊只能痛恨自己年幼无力。两个和苏西真正有关系的男人只能看着烈火中痛苦挣扎的身影，在炽热的火堆中，天使像是雪花一样被无情融化，冰转化成水，再变成气体升上天空，或许有一天又能重新变成冰雪美丽的雪花。

        洛基被迫表现出大义灭亲的决绝，内心其实有些不悦，那本是三个女人里他唯一喜欢的人——剩下两个是为此付出的代价，虽然他的心早就变了，自从修伊出生后开始，苏西更多的精力花在照顾修伊上，而洛基原本那种用不完的热情也像是突然消散了一般逐渐冷却。在这个几乎停留在崩溃边缘的国家，要处理的事情小到皇室覆灭，大到生灵涂炭，竟至于保护不了一个女人，洛基还是难免觉得有些萧索肃然，对自己的未来有了更多的迷茫。

        修伊没有哭，这是他最后看着苏西的机会，指甲刺入了掌心，深入血肉。他浑身都在颤抖，面色阴沉得像是一座压抑住的火山即将要喷发。政客们露出替天行道、大义凛然的神情，似乎是完成什么福泽天下的大事，在中立态度者的心里也觉得可恶无比。

        情感·悲伤。

        修伊清楚地记得字典里几个相似的词条相互引用，始终无法从无到有地用语言讲清楚什么是悲伤。他以前始终都不会悲伤。他亲自立了墓碑，猛烈的火刑让一切灰飞烟灭了，也没有什么东西好放进去的，于是便选了几幅画得好看的画。主犯们叫嚷着魔鬼不能拥有事后安生之所，修伊没听他们的。

        “你不是喜欢看我哭么——”

        他伏在墓碑上低声嗫嚅，像拥抱母亲般抱住墓碑，对着它自言自语。石头本身冰冷木讷，当然不会回应。修伊回想到了所有和苏西相处的时间，其实确实很久了，他们一起读书，一起画画，苏西既是一个好母亲，也是一个好老师，将一切所学全部都交给了修伊。他终于哭了出来，洪水一旦决堤就不会轻易停止，不知道哭了多久，连眼睛都开始变得红肿。修伊渐渐使不上力气，他哭累了，干脆跪坐在地上。第一次感受悲伤就是如此刻骨铭心。

        再在墓碑上醒来时，克洛尔已经在旁边看护着。

        “弟弟，对不起。一切都会结束的……”

        他让修伊握住短刀，没等修伊从失神状态中回过神来，锋利的刀尖已经刺伤了克洛尔的手掌，鲜血汩汩地滴落在地面上，显得触目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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