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的玩笑就应该交给命运去解答。”

        洛基讥讽地笑了笑，嘲笑神明无情、世事不公平，嘲笑自己贪得无厌。既希望有一个优秀的继承者，又不希望承担优秀背后隐含的风险。

        修伊在完全天黑后，在苏西的目送之下前往图书馆。她抬头望着繁星森罗万象，在那里有许多的她的记忆。准确来说不是她的，而是属于原主人的真实记忆。她想起同样是这样一片璀璨的星空下，两位如同她的姐妹般长相的女性，在她的胳膊上注射了第一种药物，那是给后代基因烙印的枷锁，将她正在孕育的胎儿身上的真相彻底掩盖。而第二种药物，能尽可能长时间地伪造胎儿的基因组，让他的身体里产生根本不属于他的遗传物质，就像苏西本人一样。

        两个女人动作如出一辙地朝她点头，然后从保险箱里各自拿出一支白色的羽毛，神情轻松地插进各自的心脏之中。衣物尽褪，黑色的水纹在她们的身体上蔓延，那是一种传说中的存在，猛烈、火热而转瞬而逝。

        苏西视若无睹。

        没有血，也没有狰狞的表情或是痛苦的呻吟声，两只羽毛轻飘飘地朝着远方飞去。苏西知道，那些本不属于她们的记忆和知识的碎片会回归原本的主人，带着这两具身体真正经历过的短暂又辉煌的新的记忆，全部回到这一切的原点。所有人都是会被抹去的棋子，包括她苏西自己在内。

        可是羽毛从一开始就只有两支，没有留给苏西的，她在这一系列事情里的作用很重要，只是她的经历和记忆绝对不能够回归，就好像天使不能亵渎神明一样，所以她连区区一支羽毛都不曾拥有。

        苏西低头，看着手里紧紧攥着的匕首，她无数次地试图结束生命，但却又不舍得现在拥有的一切，她有一个高贵的孩子，平静的时光和安宁的生活。更因为她知道即使她不这么做，命运很快也会将一切扳正到原本的轨道上去，所以在保持优雅地死去和继续看着修伊一天天成长之间，她选择了后者。这是私心，是计划之外的行动，但是对早已决定的安排并没有实质性的影响。

        一切都是早就注定好的。有一只无法抗拒的手在调控这一切。

        她把装过羽毛的箱子随便地埋起来，即使有一天别人将箱子挖出来，也不会知道里面曾经装着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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