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惜因为我成了父亲的累赘，这才导致他惨死在异术家的手下，并在偌大的术士界留下了如此祸患。”欧阳子渊板着一张冷漠无情的脸，面无表情地全盘托出道。

        而欧阳剑耀则是不由自主地打了个激灵，就跟受到了什么刺激似的，身子有一阵明显的抽搐，其眼神当中更是明显闪过一丝慌乱不安的神情，但这一抹慌张的神色稍纵即逝，只在他的眼眸当中停留片刻，便已经如同过眼烟云般消散不见、不复存在了。

        “子渊，你……”

        “叔父不必解释，我一早就知道了。”欧阳子渊幽幽从嘴里吐出几个字道，那颓废萎靡的语气好像是回到了从前一蹶不振的样子。

        欧阳剑耀急得眼珠子都猛地往外瞪了瞪，尽管这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他也还是本着强硬的态度，装模作样地矢口否认道：“不，子渊，你不能这么想，这是谁告诉你的？你万万不可听信他人的谗言啊！”

        “是异术家亲口所言。”欧阳子渊面不改色心不跳，毫不遮掩地如实相告道。

        不过他的寥寥数语倒是犹如一把力达千斤的重锤，毫不留情地砸在了欧阳剑耀的身上，使得他的心里“咯噔”一声，颤了一下，不光是瞳孔放大到极致，感到瞠目结舌、大吃一惊，就连他的目光也是逐渐变得空洞呆滞且无神，仿佛此事当真与他无关似的。

        “异术家……”欧阳剑耀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不禁露出一副首鼠两端、进退维谷的纠结神情，其神色愀然、面色凝重，简直难以用言语去形容，如此逼真的演技，也难怪旁人会对他深信不疑了。

        欧阳剑耀冥思苦想、绞尽脑汁，大脑飞速运转，飘忽不定的眼珠子在眼眶中来回转动，迷离的眼神止不住地瞥向四面八方，好一番深思熟虑、权衡利弊过后，才皱着眉，苦着脸，一刻也不停歇地弄虚作假道：“他一定是为了激荡你的心神，所以才会故布疑云！子渊，从异术家嘴里说出来的话，你又岂能相信啊？！”

        欧阳子渊身心俱疲地苦笑一声，顺势而为道：“实不相瞒，叔父，我起初也是这样认为的，可是后来我细细想来，又觉得异术家实在没有骗我的必要。而且我能够隐隐约约记起，在我漫长的回忆当中，确实有一段充满了杀戮和鲜血淋漓。有时候我闭上双眼，总能看到父亲死在我面前的惨状。他把血吐到我的脸上，然后又强忍着痛楚，以他最为和颜悦色的姿态护送着我直至他生命的尽头。叔父，这些都是我真实的记忆，绝非是异术家故作玄虚，只不过先前的我年龄尚小，稀里糊涂地就把这段记忆抛之脑后，直到我受到异术家的提点，我才从时光的大海里捞起了这段回忆。也是在那个时候我才幡然醒悟，原来害死父亲的真凶不只是异术家，身为累赘的我，也是他的帮凶。”

        欧阳子渊说得自己都湿润了眼眶，那噙着泪光的眼眸隐隐闪烁，好似漫天星辰般熠熠生辉、闪闪发光，仿佛是有星罗棋布、不计其数的泪水即将从中夺眶而出，而且随时都有水漫金山、洪水泛滥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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