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昏暗的院子,林则清侧身让李清水先进大厅,她跨步向前时明显察觉到自己的发梢刚好从他的左手背上扫过。进到明亮大厅,萧琪看上的靠窗位置,都已经被使用,被接待员把他们安排在一个小角落里。
大厅经理任萧琪怎么念经,始终保持着真诚的无辜的,“我也没办法,只剩这一个位置”了的表情。林则清则表示坐在角落也很好。他说服萧琪“从这里看出去,整个大厅都在你的视线里,视野是最开阔的。”
萧琪一直在忍着她的坏脾气,脸憋着,随时会炸裂。林则清负责点单,等到经理走开,萧琪脱口而出:“姐姐,你刚才干嘛呢,你难道真的觉得,他会从厨房里端来一盆滚烫的水,浇在你头上么。看把你吓得,一句话都不说。”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呢?在饭厅的大堂里坐着跟男朋友一起吃饭,即使是坐在这样的角落。自从跟付欣壬约会以来,就没这么坐在餐厅的大厅里,看着人们谈自己的事,吃自己的桌上菜,偶尔把筷子搁下,端起酒杯,为对面的或者旁边的人,致以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他们的饭菜永远是让服务员送到房间内。
李清水有一个喜好,尤其爱看别人举起酒杯的那一刻,她觉得那是非常有仪式感的动作,你那一刻决定大赦天下,还是倾倒全部的恨意,决定虚伪,或者重生。总之,她很喜欢那个动作。
原来人世依然这么热闹。
主菜上完,萧琪又是一脸的不高兴。她知道自己是被上帝宠坏的孩子,有权利在任何时间,任何地方,任何人面前生气。理由是林则清点的主菜,没有一个带辣味的。李清水被林则清如此厚待,心里有些过于慌乱,深怕萧琪将脾气发到自己这边来。
“你看你的细嫩小嘴巴都起皮了,这些菜都能让你的嘴巴水嘟嘟。”
林则清像哄孩子一样耐心解释着。她心里大大的舒了一口气,虽然林则清这样说,她认定,就是因为她粉尘螨过敏性鼻炎,不能沾刺激性的食物,他才点了这些清淡又可口的菜。
她知道这里的鸭煲是整个西镇,唯一不放辣椒的菜,付欣壬当然也知道,这是她不能吃辣,他费尽心思,才找到的。即使这里离回家的路最远,他还是来这里陪她吃饭。
萧琪拿出化妆镜,仔细检查着自己鲜艳夺目的嘴唇,“还是小哥哥细心。”
有些人你明明跟她是同龄人,生活在同一个时代,同一个城镇,一起长大,你就是离她的世界那么远。不管是她吃的,穿的,用的,住的,玩的。
这种遥远,不是你们在同一个平面,在她玩耍的时候,你多跑一跑就能离她近一点,这种遥远,是你在海里,她在云端的遥远,你跑一跑是没有用的。
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