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维的心思全在战场上,把朝中的事全都交给了陈袛。
陈袛执掌尚书台,虽然能力出众,但却不是诸葛亮那样能够内劝主上外治权臣的铁腕人物,甚至有些依附纵容天子,私下里与黄皓眉来眼去。
只是不知道卢衡此番从自己身上打姜维的主意到底是出于谁的授意,黄皓?还是陈袛本人?
胜负远在战场之外,薛安的那番话犹言在耳,事到如今他不能再单纯地只把眼光放在前方的战事上了。
第一杖落下,姜远牙关一紧,死死地咬住了口中的毛巾,后背如同被烙铁烫过一般火辣辣地刺痛发疼。
第二杖,黄豆大的汗珠从额头冒出来,面色也变得狰狞。
军中的刑罚比战场上的受伤更让人难熬,姜远第一次领教,便觉得此生都难以忘记。
刑杖开始之后他无法再集中精神思考脑海中想到的问题,剧痛的折磨下他只能像快要渴死的旅人疯狂找水一样胡乱地去想一些零碎的记忆片段,从中寻找可以支撑自己挺过这一场考验的精神支撑。
费芸葭、玉瀛和鹿迷各有千秋的笑容逐次从他脑海中闪过。
那些记忆的碎片时而是徽云岭山贼巢穴里的千钧一发,时而是读书台侧室内旁听讲学的娴静身影,恍惚间又变化成且兰城幽静小院骤雨忽来,变成地牢之下死斗之中的后背相抵……
军令官计数的声音姜远已经听不清,死咬口中毛巾让他觉得自己两颊的咬肌如同在敌阵中苦战一宿之后的双臂那样酸痛。
他想起义父如山岳般巍峨的背影与北伐中原的壮志,想起张嶷在狄道城外最后的奋武,想起洮西大战时与浮桥同归于尽的士兵,头脑再度变得清澈灵醒,终于没有在军杖下晕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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