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人们的眼中,似乎什么样的活这个叫杨鹤的少年都肯去做,都乐意去做。仿佛只有这样,他才能够目光从容地接过别人递来的一碗饭、一个饼、甚至一两枚铜钱;他才会吃得香,吃的心安理得。
在他心里一直牢牢的记得权姑姑曾经说过:人可以站着死,但是不能跪着生;她还说过:只要是肯活着的人,就是不怕苦的人。因为不管你怎么怕,苦也还是苦;但是你不怕了,再苦也就不觉得是那么苦了。虽然这个叫杨鹤的少年并不是全部明白这些话的所有含义,但他只是单纯的觉得:只要是权姑姑对他说的,就一定是对的。所以他慢慢学会了忘记对苦的分辨,一心只想好好的活着。
而每当这个叫草儿的少年在外奔波的时,那个叫水儿的扎着羊角小辫的女孩总会带着满脸的菜色从巷子里悄悄的探出小脑袋。她会先怯生生四下里张望一会儿,等再看不见那个叫草儿的哥哥后,这才吧唧着不合脚的鞋子从巷子中一路小跑着去到城墙根上,那里总会有很多城头跌落的别人都不愿意要的废柴和树枝。小女孩会将它们整齐的归拢在一起一根一根的对齐,燃火再用一段布绳捆绑结实一点点的拖回到自己住的巷子尽头。
而每当这时,人们都会从她的脸上看见那狡黠的微笑,就像一个刚刚偷到油的小耗子,正将自己的成果拖向那小小的窝里一般。
也许所有人见到他们的人都会想到他们的可怜、他们的艰难,他们的脆弱;但是每个人熟悉他们的人却又都会从心底惊讶于他们的快乐:明明就是什么都没有的两个孩子,竟然也会有时间一起坐在有夕阳余晖散漫的巷口,摇着脚丫笑着分享那刚刚得到的一张饼,一碗粥甚至一根大大的萝卜。而每当这个时候,小姑娘总会扬起笑脸望向少年,虽然她的面容依旧消瘦,但是那双大大的眼睛里,却真实的闪烁着明亮的光影,宛如星辰。
此时杨鹤正斜靠在北城们口的牌坊柱子上焦急的等待着,因为那北门外卖馄饨的顾大叔和他曾经约定:只要他将那沉甸甸的馄饨担子从这个牌坊挑到内北城的门口后,那么他就会得到一碗当天剩下的馄饨,虽然这样的机会并不多,但是自从杨鹤得到了这个约定,他就总会在这个时间到道牌楼下来看看。因为顾大叔说了,如果城门关闭之后还没见到他,也就不用等了。
少年仰头望望渐渐暗下来的天空,踮起脚尖努力的望向城门方向眺望,越发的焦急起来。
终于,在寂静的街道传来了一阵瓷碗轻轻磕碰的叮叮当当的声音,少年咧着嘴无声的笑了。他拽了拽身上破旧不堪的衣裳,又在脸上狠狠的揉搓了几把,这才起身向着那挑着担子的颤巍巍身影迎了过去。
“顾大叔,今天怎么这么晚?”杨鹤远远的就向顾顺招了招手,几步跑上前来伸手就要去接顾顺肩上的担子。
“是草儿啊,哎,先别急、别急。”顾顺摆了摆手笑着从肩头卸下了担子:“今天冬至,就不让你帮叔挑担子了!对了,晚上准备和妹妹吃点什么好吃啊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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