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无恤微微一笑：“不要怕，你怕什么？我又没问你什么。我只知道，写这张纸条之人，是真正心怀大随，想忠心报国的；虽然他没留姓名，我也知道，他不是懦夫，而是一名勇士！”

        赵无恤随后拉过一张交椅，坐在对面，和蔼可亲地轻轻说道：“陈公公，时间有限，我不能让任何人怀疑你，给你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我把几个监军找来一一约谈，也是为了不让你受到怀疑。你方才的表现已经表明你知道这事。当然你要真不想说，我也不会强迫你，此事我就当没发生；可是，陈公公，你要知道，当前我们的情况不是很好，伏击北胡主力的计划流产，敌军正在给我们设下圈套，如果这个奸细仍然把我军军情送给敌军，咱们这十几万大军，只怕无一生还，咱们大随国将不国，千万百姓将遭敌军蹂躏屠杀，我相信公公你是能分清其中利害的。陈公公，难道你就忍心看着咱们的将士和乡亲父老惨死在北胡铁蹄之下？”

        陈林内心一阵激烈交战，连连摇头。

        赵无恤又道：“陈公公，把你所知道的说出来，你就是大随的功臣！当然，你也会担心某些人某些事，不过你所担心的人和事我不会让它给你造成任何伤害。你的功劳，我会在战功奏折上，以战功之名上奏朝廷。”

        陈林闻言心里一热，觉得这位大将军并不像先前所想的那么可怕，即可亲又可近，还特会为人着想，一阵冲动，脱口而出：“不不，大将军，你这样说，小人可就惭愧死了，小人只是个微不足道的阉宦，怎敢担当大将军如此谬赞？”

        赵无恤道：“公公此说就是太过自谦了。人生际遇，各有不同，公公虽然位列内官，但心怀忠义，还是深让无恤敬佩的。”

        陈林自进宫后，从来没人如此以诚相待，不由得热泪盈眶：“大将军……大将军……大将军，不要说了……，大将军，小人……小人……”

        陈林几乎要潸然落泪，咬咬牙心一横，“大将军，小人把知道的都告诉你。那天，就是咱们灭了北胡五万精兵之后，有个叫马忠的人，妆扮成龙武左营士卒，找到龙武左营监军左丰，打听大将军军机；小人正巧那天去找左丰有事，无意间听到几句，后来见那人有些鬼鬼崇崇，便问了几句，左丰说是马大将军侄子，是朝廷派来的；当时小人就有些怀疑，若是朝廷派人，应该光明正大的来啊，怎么偷偷摸摸的呢？况且他为何要扮成龙武左营兵丁呢？小人就留了意，派人暗暗跟踪，后来又发现他又改了装扮，扮成北胡人，往北去了北胡军中，心道莫不是通敌去了？后来我在大将军身边见到那两名斥候说北胡没中大将军之计，北胡可汗郁久闾率军绕山南下，要来包抄我军，心知那马忠一定是把大将军谋划全卖给敌军了！这才偷偷写了那个纸条，要大将军小心。小人不知大将军如此神通，后悔没早点把这些尽早告诉大将军。”

        赵无恤终于踏踏实实松了口气，微笑道：“陈公公，你眼力不差，心智也高人一等啊！你能看出我的心事，那比我身边的几员大将还要精明强干！”

        陈林连连摇头：“大将军不要再夸小人了，小人现在心里只是后悔惭愧，没有早些告诉大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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