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他这一声质问,下方的蹬墙声骤然加速,明明是人的脚,愣是踏出了一种烈马崩腾的气势,仿佛下一刻,便有一杆夺命马槊从下方阴影刺出。
田籍听着这催命之声,语气越发从容,用一种近乎吟唱的语调朗声道:“从军远征,思亲而不得归。登山西顾,仿佛家中老父在叹息:儿啊,征途艰辛,多保重身体,记得早日回来!”
“又仿佛看见老母倚在家门哭泣:儿啊,征途漫长,记得吃好睡好,不要忘了娘啊……”
说到这里,田籍长长叹息一声,恸声道:“还有家中的娇妻稚儿,日日担心你的安危,害怕有朝一日收到噩耗,却又更怕什么也收不到。”
“正所谓‘可怜大泽岸边骨,犹是深闺梦里人’……”
这最后一句杜撰的歪诗,是田籍一时兴起加上去的,虽然画风不伦不类,但因为语言平白,反而更易说到人心坎了去。
反正在他的感知中,随着他念完这两句歪诗,年轻武卒情绪中的“哀悲”占比终于压过了“怒憎”占据主导,并且这种趋势在【小言】的余威之下,还在不可逆转的继续扩大。
于是,他趁着这个势头,大声喝道:“梁人,你心中之志岂在东征?分明是西归啊!”
图穷匕见。
梁武卒以“忠君守节”之言壮志,不过是为了掩抑内心对“父母妻儿”的思念,以迫使自己继续征伐罢了。
然而有道是骗得别人,骗不了自己;骗得自己一时,骗不了一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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