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顺,怕么?”张延龄举着千里镜看着前方的情形,沉声问道。
“不……怕。我只是有些不适应。”谈长顺道。
张延龄放下千里镜微笑看着谈长顺道:“长顺,是不是后悔跟我出来了?原来不是享福,而是时刻要丢了性命。后悔了没有?”
谈长顺大声道:“不后悔。这样的人生才精彩,比我在老家种地砍柴可精彩多了。这种人生过一天,也比过一辈子要精彩。”
张延龄朗声大笑道:“对了。人生就要过的精彩,否则活着跟死了没什么区别。就算你活一百岁,总是要死的。何不纵情人生,做出一番伟业,干出一番成就。否则,活着何用?浪费食粮么?”
谈长顺黝黑的带着稚气的脸上露出深以为然的神情。
张延龄道:“长顺,我教你克服恐惧的方法。你便当这些炮火是上元夜的焰火。便当这些声响是新年的鞭炮。战场之上,要蔑视一切危险,越是怕死,死的便越是你。老天爷就是这样,你想干什么,他想方设法不会让你如意。你当真漠视这一切,反而便释然了。再说了,这一炮轰来,倘若命中了,立刻便死了,又没有苦痛,怕的什么?最怕的死法难道不是被折磨死么?要是我们必死无疑的话,我宁愿被一炮轰死。毫无知觉便上了西天,这不是更好?”
谈长顺听张延龄说的有趣,笑了起来。原来表姐夫如此豁达。他可是国公啊,他都不怕死,自己怕什么?
“轰隆!”一声剧烈的爆炸在船厅左侧响起,那是一枚开花弹凌空爆炸。碎片和气浪将左侧船厅的窗户栏杆炸的粉碎,烟尘和木屑喷溅的船厅中的人一头一脸。
谈长顺猛扑上前,护住张延龄的身子。身后被木条砸的生疼。
烟尘散去,张延龄笔直的站着,虽然有些狼狈,但是面不改色。他对谈长顺的表现很满意。危险来临之时,他首先想到的是护着自己,此子忠实,可以栽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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