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延龄一看之下,惊愕不已。
“圣人之道,吾性自足,向之求理于事物者误也。”
“心外无理,心外无物。格物而知物,格心而知天下。心即为理。”
“外心以求理,此知行之所以二也。求理于吾心,此圣门知行合一之教。”
这信上写的内容全是王守仁领悟的心得,而且已经颇具系统性。张延龄意识到,王守仁的龙场悟道怕是已经成功了。这近三年时间里,在龙场那个偏僻之地,他终于脱胎换骨,从此成为了一代心学大家了。
王华倒是深表担忧,告诉张延龄道:“你瞧瞧这信上写的,居然连格物致知之理都不认了,说什么一切在于心。这不是胡言乱语么?什么知行合一,什么心则为理。哎,这不是走火入魔了么?张侯爷,本官真是不知道他心里怎么想的,打小便标新立异想当圣人,这想出来这些歪理学说出来,不是害人害己么?”
张延龄哈哈大笑,心想:果然连王守仁的父亲也是不认同的,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儿子已经走上了成圣之路。
“侯爷也觉得可笑是不是?更可笑的是,他还在龙场开了学堂,招收左近的读书人来兜售他这一套歪理学说呢。居然当起了老师,教起了学生。这不是误人子弟么?这么下去不是办法。老夫打算等他三年驿臣任期满了之后,就算是卖着老脸,也要走走门路,将他调到南京来为官了。这么下去,怕是要出事。”王华叹息道。
张延龄看着这个心忧的老父亲,不知说什么才好。
“他对张侯爷还是敬重的,张侯爷不妨替我也劝劝他。他这些异端学说,迟早要被人诟病,甚至因此惹来祸事的。”王华说道。
张延龄笑着点头,沉声道:“世伯放心便是,我看守仁兄心里清楚的很。这信上写的文字有条有理,说的道理虽然不同固有程朱之学,但是也没有太出格的地方。不过是换了个角度看世界罢了。还没到走火入魔的地步。试想当初庄周梦蝶,听起来不也是荒谬之极?但后世却津津乐道,为之钦叹。世伯若是静下心来体会守仁兄所言,便知道其中蕴含至理了。”
王华瞠目结舌,半晌才道:“我算是知道,为何守仁将你引为知己了。你居然不觉得他言行荒谬,老夫真是无话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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