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恭后悔莫及,心想贺拔隆一手遮天,大势已去。这才察觉贺拔隆的城府如此之深。他本以为在郡中同贺拔隆之间的权力之争,不过是君子之争。君子和而不同,凡事本应就会存在种种不同意见。在政局上可以互相指点指错,且不应该累及私人的生活,更不应该伤及性命和家属。”
安得生似乎很是期待这样的君子之道,道:“如果现实这般友好,那就极好的了。”
“然而一切告诉肖恭,是他太天真了。为了争权夺利,谁管他是君子之争,谁管他说一切是为了折冲郡的长治久安。对肖恭而言可能是如此,公归公,私归私。但是对贺拔隆而言,权力即是身家性命。争权夺利不是请客吃饭,争权夺利是要见血的。”
“就是这个原因教白狐师傅和他的父亲遭殃了?”
“贺拔隆正是利用了肖恭秉性纯直的弱点。谁让这肖恭屡屡在自己夺取郡府权力的途中作梗阻挠。自己欲控制郡府,又同他肖恭有何相干,竟然屡屡自诩是忠臣义士,现身指责。既然要阻挡自己,既然要让自己不好过,那贺拔隆就算是费尽心机,也要让他死。”
安得生悲道:“正直之人哪里抵挡得过奸邪之人。正直之人要想压过奸邪之人一头,需要比奸邪之人更奸更邪。只是这份奸邪是专门用来对付奸邪之人的。至于正常的他人,还得是以正直待之。”
僧人知淡道:“正所谓是,人生在世,必须要当一个正直的人。要想当一个正直的人,就先要当一个狡猾的人。正直和狡猾并不冲突。正直是立身之本,是自己想要实现的理想。然而这样的理想过于美好,过于脆弱,往往容易被摧毁。所以必须要让狡猾成为自己欲实现正直理想的基石。狡猾是自己的铠甲,是为了保护自己,让自己成功实现正直理想的铠甲。如果连自己都没有办法保护好自己,那空有正直,却无法延续正直。到头来,一切成空,分分钟叫自己死掉了,也就没有什么正直可言了,那么再如何自诩正直又有何用?”
安得生说道:“知淡师傅这言语倒也新颖,却颇有些道理。一个人,要是没有保护好自己,再正直又有什么用。没有保护好自己,连性命都没了,又何谈正直,又能正直到何时。没有保护好自己,其实就是直接将自己的正直之路断送了。须得用狡猾保住自己的性命,才能一直延续自己的正直,对吧?”
僧人知淡道:“如果人死了,那以后什么事情都做不了了。要是那样的话,即便你是天地间最大的义士也没有用了。因为你的正义根本就没有实现,没有延续,轻易教自己被人陷害了,直接断送了自己的正直理想,才是真正的不够正直,没有正义,其实损失反倒大着哩。”
僧人知淡又道:“人还是务实一些为好,要是轻易将小命断送了,再来封个贞烈义士,再说几句百姓不会忘记你。其实转眼之间就灰飞烟灭了,没人会知道你,也没有什么人会真的记住你。还不如,保住性命。大抵是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的道理,可以持续地为自己关心的所有人做些实事,才是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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