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从安逸的瞌睡中缓缓苏醒,神志尚未清晰。双臂举过头顶,他用力伸展腰背,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在不久前的梦境中他时不时听到一股回响,不是他所熟知的声音,亦不是奴隶们口中的方言。
回响变成呢喃,时而如泉水咕咚,时而如雨水淅沥。他回想不起那股声音听起来如何,因此他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一月末,尚冷的北风穿过树枝,越过高墙,钻入缝隙,在将军府里停留片刻。男人这才发觉自己的身体冷得开始颤抖,他慵懒地拉扯肩上的灰色兔毛披肩,柔软的绒毛贴在他的脸颊处。
呼出的热气于绒毛中四散,或翻腾回转至他脸上。此时此刻他半躺在由六块狼毛铺制而成的坐塌里,两脚搁在熏笼边。熏香暖和,透过丝绸袅袅上升,热量让他肥胖的身体重新暖和起来,注意力也渐渐集中。
一位尖耳朵的奴隶见男人即将看向他们,他赶紧让偷懒的奴隶站起。
男人左看右望,眨眨眼,确认自己还在此处,“唉。”他下移笨重的身子,变为半躺的姿势。
园林中有数棵桃花树和栀子花树,它们凋零已久,杂乱的枯枝上铺有一层细雪。石子路两侧堆积着今早清扫的雪堆,池子上结有薄薄的冰块。铜牛灯发出的灯火照耀着白雪和小径,即使现在是巳时,并且加上五名奴隶各捧着的铜牛灯,男人仍感觉周围太过昏暗,便又命令四名奴隶再点燃四盏灯。
奴隶们干这种事的时候总是很快,衣着单薄的他们争相抢夺蜡烛,差点朝男人挤过来。
“你们想找死吗?”他恼怒训斥一声,并拔出挂在腰上的剑,吓得奴隶不敢动弹。
这些奴隶来自不同的诸侯国,他们两脚脏得发黑,双手稍干净些。其中有个子矮小的矮族,耳朵尖长的灵族,长相粗野的野武族。
男人脑满肠肥,用充满轻蔑的眼神扫视奴隶,绝大部分奴隶不敢与他对视。他很年轻,名齐州于,今年才十八岁,一米八二高,重达三百多斤。不过他皮肤白嫩细腻,头发乌黑,穿着繁杂的华服,右手戴着一个价值不菲的纯色的玉石手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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