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看似平地，却是个被雪灌满的低矮悬崖，纵使齐州于再怎么小心也无法避免跌倒，他抱着鱼奴摔下山坡，掉进松软的积雪里。冷冻深入骨髓，身体的每一处都埋进寒冰之内，骨头开始疼痛，手指僵硬似木头。

        雪崩来得快去得快，齐州于费力挪动自己的双脚，带鱼奴爬出雪堆。狂风鞭打他的身子，夜色和大雪令他迷失方向，他想在此等候千灯的到来，但恐怕鱼奴坚持不了。声音也穿不透厚重的风雪，他也难以听见自己的喊叫。

        鱼奴的身体软塌塌，雪挂满她的头发。齐州于急需一个能够避风的地方，但举目四望皆是雪地，山坡底下和半山腰均不见洞口。

        盲目走动只会白费力气，他背起鱼奴，打算沿着山脚前进，时不时探测她的呼吸。他折断一根树枝，龙语点燃枝头，用嘴叼住另一端，希望火光能让千灯知道自己的位置。

        踏出的足迹在他身后延伸，很快被雪覆盖。他的两条小腿已经僵硬，只感受到膝盖以上的部位，他试着动动脚趾，异常困难。

        火光在他视野中燃烧，稍稍温暖两人，虽狂风十足猛烈但吹不灭他的火。他走了将近半个时辰，速度渐渐变慢，脑袋已经抬不起来，手臂快要抱不稳鱼奴。

        过了一阵子，他视线内出现一团火光，光芒逐渐变亮。他抬起双眼，望见前方焰火越来越近，一根法杖被照耀出来。

        “唔唔唔！”他呼喊刘四娘的名字，加快步伐走近。

        可是那枚火光比他高出好几颗头，他以为刘四娘站住树上。再走近几步，硕大的狼妖头颅忽然出现在他眼前，他急速后退，转身逃离。另一只狼妖拦下他，它的头顶上方也有法杖施展出来的焰光。

        两只狼妖没有呲牙咧嘴，他仔细一看，瞧见狼妖的脖子带有铜制项圈，狼背上有朦胧的人影。齐州于迈开两腿，同时警惕一前一后的陌生人。

        狼妖绕着他走了一圈，接着往东走，几步后停下，应是提醒他跟上。大约走了一段时间，他来到东边的山脚，一棵巨大无比的树就在前方百米远，树干足足有三米之粗。

        两层高的屋子临树而建，烛火透过门缝和窗户，六匹马在屋前站立。房屋被巫术环绕，像有一张看不见的帷幕将风雪挡在外面。千灯和仁早已在门前等候，寒蝉接过鱼奴，弓手扶着齐州于进屋。

        茶水温热，温暖胸口，他的脚底靠着篝火，体温渐渐恢复，算且活过今晚。鱼奴还有一口气，她躺在狼毛垫上接受两位巫师的检查。其余人坐在房屋右侧，静静烤着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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