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说:半年前,县上到咱们村收税征捐,我叔叔交不上,就被保安队的人打了,一直躺了几个月,这不昨黑下过去了。
我爷爷又问:你们怎么站在这里呀?
那人说:今天,我带着人来拉棺材,可敲了半天门,里面连个动静都没有,踹了几脚,好像有动静,但没人过来开门,再踹就连动静也听不到了。
他往周边一看,一头拉棺材的牛车就停在街上,那牛还瞪着铜铃般的眼往这里盯着,好像很生气,也许嫌这帮子人太笨了,连个门都踹不开,看那样子,如再不开,这牛就可能随时会闯过来顶门了。
这些人不知内情,我爷爷心里清楚,原来这银生是怕来人把赵三猫逮了。
想到这里,我爷爷招了一下手,示意那人附耳过来,因那人比我爷爷矮很多,他就低下头,如此这般地给他讲了一通。
那人听了,也忘了失去老人的痛苦,脸上立刻绽开了笑容,只见他走过去把那头牤牛牵过来,既没打,也没骂,只对牛说:给我顶!
你再看那牛,尾巴一拧半个圈,向前跑两步低下头,然后用那钢叉般的犄角对着那门连顶带摆头,“咣咣”、“咣咣”,这时那大门房上的瓦砾“哗哗”地往下掉,但门子摆动了几下又恢复了原状。
那牛一看急了,两只眼因充血过多红得吓人,气得还“哞哞”叫了两声。细细琢磨,好像那牛在骂:我操你奶奶,撞不开你,我就不是你“牛爷”了。
稍顷,那牛“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往后捎,还边捎边晃动着那个好大个头的脑袋,也就如同日本相扑摔跤晃膀子,捎着晃着,劲也攒足了,正想再运运气,猛跑几步借着惯力把门子顶烂,那门上下门闩却“哗啦”一响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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