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回到家,他又给他媳妇提起了老光的头,我四奶奶说:你知道我爹为么留那个娘们头吗?
我四爷爷说:不知道!
我四奶奶说:留着就是为了扎辫子方便,他总想,说不定那天管得松了,他就又留起来了。
我四爷爷说:他是这么想呀!
我四奶奶说:是呀!他就对这辫子有感情,家里还藏着一个大辫子,我也不知道是我爷爷的,还是我老爷爷的,或是更老更老的爷爷的,那辫子用一块红布包着,平时就放在一个很精致的漆黑的木盒子里。
我四爷爷说:这东西我怎么没见过呀?
我四奶奶说:我爹藏得很严实,还能让你看见了啊,每到过大年时,他就拿出来,盘在一个好大的大花盘里,与神龛放在一起贡奉,那几天他也利用自己留得那点头发,扎一个小辫,天天照着镜子,就像那‘小猫洗脸’一样认真地摆弄,我没出嫁时,每当看到他这样,就吓得后脊梁骨上冒凉气。
我四爷爷说:那你害怕什么?
我四奶奶说,看到那样子谁不害怕呀,我记得,在我小时候,见了就吓得打哆嗦,于是我爹就编了一个大个的笸箩,事先把我扣在地上。
我四爷爷说:原来他竟如此冥顽不化呀,那好吧,我非得想个法子让他去了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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