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年遭灾,人们尝尽苦头,如恢复常态,谈何容易!君不见,如一个人手上拉了口子,或腿上被钝器砸伤,伤口愈合尚需时日,况且这灾情呈叠加式,且每一个又都是那样刀刀见血、招招致命呢!难怪那个时候,我爷爷面对着我家那么多人,个个又都像那没出窝的小燕子一样张着嘴,常常是唉声叹气的。
过了年,我们西庄村的人们,也和全县的老百姓一样,依旧吃秫秸、棉花种之类,后随着春天的来临,大地渐渐泛绿,并伴有野菜生长,这才改吃此类。
显然,野菜虽非人类所食之物,但比较前者,还算好了许多,所以我家里人说,原吃秫秸、棉花种,总感觉在肚子里团着,拉屎都难,自换了野菜,有没有营养不说,好赖还能拉出去。
又过了半年,随着夏粮的收成,那非人般的艰难日子才算有了些许改观。
不过,这时也不能全吃粮,还需野菜搭配。不论怎样,人们吃了这些,那身上也算有点儿劲了,于是人们就说,如果没有日伪军捣乱,这日子也会慢慢好起来。
愿望不错,你想他们会不捣乱吗?
这天,王大蛤蟆带着一大群伪军先奔自己村来了,这是衣锦还乡?非也!这叫荣归故里?也非也!这叫光宗耀祖?更非也!
哪叫什么?我看你是脑子进水了,叫什么也不能专拣这些好词给他用呀!他不就是一个坏蛤蟆、骚蛤蟆吗!即便当了个伪军小队长又怎么了?脸上还有光、有彩?笑话!
王大蛤蟆先在大街上站了半天,却不光没人理他,还都躲着走、绕开过,给别人打招呼,人家连声都不吭。没办法,他又领着人转到地里。
一看,一家种的甜瓜有的熟了,还散发着香味,想想这家瓜地的主人还与自己有仇,那年当土匪时,到这地里摘瓜吃,竟被这家主人派人提着枪追,现老子回来了,带了这么多人、这么多枪,你再追、再撵?敢吗你!
不敢,没人敢管,那就吃,吃他家的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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