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西头,老刘家为明日河祭准备的大鹅已经绑在村口的围栏上,大鹅似乎知道自己的天命将近,哀嚎声彻夜不绝,但任由它如何扑朔,始终挣脱不了腿上的绳索。
再看村口另一边的围栏上也绑了一条绳索,顺着绳索摸索,便见一名八九岁模样的小男孩蹲靠在围栏上,双手抱着蜷缩起来的双腿,其右腿脚踝被绳索束缚着。
小男孩一对倒勾眉,眼皮单薄、双目有神,一身衣衫褴褛,上下身衣着红黄相接,并不匹配,就连双脚都是赤着的,身上因为许久没有清洗而被一层层污垢遮掩了皮肤原本的色泽,且散发着恶臭,活像是乡间的小乞儿。
一双漆黑的眼在黑暗中觑着不远处挣扎欲逃的大鹅,渐渐地,倦了、累了,便将脸埋在双腿之间,沉沉地睡了……
“阿飞,阿飞!”
一阵推搡、两声叫唤,睡梦中的人抬起头来,尝试睁开眼睛,又被刺目的阳光逼得紧闭双眼,只得伸手遮挡在眉宇之上,眯着眼看向来者,一名中年男子身着湛蓝礼袍,体魄健硕、五官坚毅,河祭专用的礼袍穿在他身上就好似粗汉穿上了文士服,着实不搭。
“村长,时辰已到,河子该下河了。”神婆拄着龙头木杖凑到中年男子身旁,一脸凝重地提醒道,这神婆是村中最年长的老者,到今年已经两百九十八岁,所有知道神婆本来姓名的人早已入土,她本人似乎也忘了,“神婆”则是村里人对她的尊称。
“嗯,老刘头还没到吗?”中年男子点了点头,然后把目光望向原本应该绑着一只大鹅的另一边围栏,围栏上还绑着绳索,但绳索的一头已经被什么东西割断了,大鹅早已经不见踪影。
“村长!我来了!”不远处传来老刘头的叫喊声,顺声望去,便见一名五六十岁模样的乡村老头牵着一只大鹅来到,那大鹅十分温顺,不等老刘头拉扯绳索,便主动跟上其脚步。
“唉,村长,我本来一大早就到了,可不知道是哪个挨千刀的竟然趁夜把我准备河祭的大鹅给偷了去!这不,我又回去牵了一只来,这……应该没关系吧?”老刘头一边解释,一边小心翼翼地望了望神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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