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姨娘嫌弃地看了一眼浑身都是菜汤的雁绣,咳了一声,声音很温柔:“三小姐,我今儿个来是给你送新做的衣服的,没想到就撞到了这一幕,就算你是府里的主子,丫鬟们的命也是命啊,可不能由你随便作贱的。”
花怜心也柔声道:“雁绣,发生了什么事?你尽管一五一十地说来,不要隐瞒,二夫人会给你做主的。”
雁绣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雁绣在三小姐这里兢兢业业,从来不敢逾越,但三小姐稍不顺心就打骂奴婢,像今天的事情,实属平常,奴婢为了保全三小姐的颜面,一直不敢说出去,其实哟,奴婢身上受的都是暗伤啊。”
“哎呀。”花怜心状似惊讶地叫了一声,“没想到三妹妹看着文弱的一个人,居然下手那么狠,暗伤可都在衣服下面,不比脸面随时能让人看到。”
一句一句净是暗藏讽刺,府里人皆说大小姐善良温柔,不想就被一只簪子逼得,如此刻薄,玲珑气定神闲,并没有因为他们的发难感到丝毫的紧张。
梅姨娘看到玲珑这副样子,心里更是生气,又咳了一声道:“这件事情,人证物证惧在,咱们花府的规矩一向是不得责打下人,三小姐既犯了戒,我就得向老夫人禀明。”
上午怜心从存菊堂回来,扑到她怀里就哭,将存菊堂的事情都哭哭啼啼地跟她说了,梅姨娘气了一天,她的女儿样样优秀,岂是那个傻瓜可以比的,凭啥老夫人张口就说这个傻子最尊贵?那她就要好好让老夫人看看,这个最尊贵的姑娘对身边丫鬟动用私刑,到底当不当得她的看重。
“雁绣,你说你身上都是暗伤,这可是真的?”玲珑的声音清亮又甜软,脸上是无害天真的微笑。
雁绣是见过玲珑的狠样的,此时她摆出这副天真无邪的姿态,雁绣不自觉得浑身一哆嗦,好像这种笑容比发狠还可怕似的,她咽了一口唾沫,道:“当然,当然。”
玲珑微笑:“既然你这么笃定,那想必也不会有错,但是梅姨娘说人证物证俱在,人证就权当是你自己,物证嘛。”她乌黑的眸子滴溜溜一转,“将你的衣服脱下来咱们看看,这么多眼睛看着,我总归是抵不了赖的。”
雁绣顿时傻眼,她刚才也就那么一说,想着谁还能扒掉她的衣服查看,而且还有二夫人帮腔,到时候三小姐不是百口莫辩嘛,没想到玲珑真能说出这种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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