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袁宗皋关于在夏至祭祀厚土、到冬至再祭天的提议,杨廷和等人是极力赞同的。一是向朝廷内外传出明显的讯息,这就是大明的新天子,我们君臣一心励精图治,中兴大明。二是为国泰民安祈福,因今春干旱,已经有谣言四起,说是武宗未完成祭天地的仪式,天上的帝君怪罪下来了。
三人市虎,最怕在这时有人利用谣言推波助澜,防民之口甚于防川,这点,一干内外权臣是深有体会。只有紫风知道,万年一遇的小冰河期开始影响我国的气候了。全国的粮食问题将是嘉靖在位这些年最主要面对的大问题。
看着远处黑暗中逶迤而来的皇帝仪仗和赔祀的百官,听着肃穆庄严的乐曲,紫风感觉仿佛看到了秦皇汉武、唐宗宋祖从千年的历史中徐徐走来,就是那一代天骄也低下了高傲的头颅,向心中崇仰的神明顶礼膜拜。
正所谓“国之大事,在祀与戎”,祭祀可以垂范天下、教化民众,比用兵兴战还要重要。
注视着整个祭祀的九个过程,听着无和声的雅乐,时而如清风拂过山林、时而如月光铺满阡陌、时而如涛声逐浪沙滩、时而如甘泉灵溪过石,那些舞者跳着缓缓的祭祀舞,在三盏悬挂的天灯下扭摆。
这绝不是一种艺术性的展演,而是对心灵的放牧。紫风置身其中,放松身心去感悟乐曲和舞蹈带来的启迪和遐想,追逐着一个个跳跃的音符和舞者的脚步。雅乐是一字一音,咋一听很是单调,比起宋朝,这时的雅乐鼓点很是节奏鲜明的,当你沉浸入那种氛围,会有很是不同的感受。
紫风对道家的音乐非常熟悉,雅乐听过的是祭祀孔圣的《大成乐章》,因夫子为素王,仪同天子。如今听到皇家御制的浩浩荡荡景阳之气,不同于道家婉转、华丽的曲调,如沐朔风、如临渊潭、如入云霞、如登峰峦。
一想到几千年的四面宫悬雅乐,如今衰减为一面特悬,再到几百年后的荡然无存,心中就不是滋味。中华要崛起,文化就必须先崛起,保护传承下来的千年风雅,比保护一个皇上更重要,只有民族的才能永远是世界的。
这时脑中浮现出子雷先生编曲后的那首陶笛曲《千年风雅》,那是一种跨越千古的优雅,但是自己更喜欢原钢琴曲坂本昌之的《Pure Blue》,那种淡淡的豁达与从容,尽在不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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