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珂馨姑娘在身后跪倒,娇呼“恩公”时,紫风倏的一个转身看向对方,这时那个荷香丫头也扑通跪在她主子身边,紫风疑惑的问到:“姑娘可是认错人了?”
“恩公的容貌小女子不曾见过,但那七言绝句记得真切,乃家父言说是恩公为我家那张落霞琴所作:山湖夕照操琴叟,半曲流泉洗素心;月明星稀映沧海,落霞七弦鸣古音。”
“啊,你是上高周教谕之女,快快起来。”说着话用眼盯住那个老鸨子,“是这个老货把你囚在这个腌臢之地的?待我宰了她们救你出去。”话音刚落,吓得那个老鸨扑通一声趴在地上,“公子饶命,馨姐儿快救嬷嬷!”
“恩公莫急,是嬷嬷好意收留我和荷花主仆二人藏身于此的,她不是坏人。”
“你们怎么流落到此,令尊大人现在何处?”
“父亲大人于去年清明过世了……”说着,珂馨姑娘便悲伤的哽咽了起来,旁边的荷花也是泪眼婆娑的抽泣着,一看这个情形,紫风已是猜的八九不离十了,身后的李公子抱着琴匣愣愣的看着这一幕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儿,那个老鸨子一看这阵势,知道自己的命是保住了,反应极快的说:“馨姐儿别只顾着哭啦,还不快请恩公进屋,好好叙旧。”
珂馨也马上反应过来,赶紧用绢帕擦了擦眼泪,延请紫风进屋,这会儿功夫已经惊动了十来个莺莺燕燕的风尘女子站在各自门口看热闹,就见老鸨站起来冲着她们一叉腰,用手指点着:“都看什么看,全回屋该干嘛干嘛去,皮痒了是吧!”又回身冲着紫风讪笑着说,“这位公子,您看这大水冲了龙王庙了不是?馨姐儿在我这里没有吃亏,没人敢欺负她。您看他们……”冲着院门那倒在地上的俩人和她身边地上的大个子努努嘴,紫风冷冷的看看她,“但愿你说的是真话,不然……哼!”
走到两个龟公的身旁,紫风用脚尖踢了几下解了他们的穴道,又走到那个大汉的身边,运掌在其后心拍揉了一下,一股真气冲开了他淤住的心脉,看着他大喘了一口气睁开眼睛,便站起身冲着李公子一摆手,跟着珂馨主仆上楼走向了一间正房,房门口墙上挂着一块清漆木板,上书蓝色的“馨曲阁”三个字。
进了房间,中厅很宽敞,一张大八仙桌摆在正中,可坐十来个人,对过一幅轻纱幔帐隔着的是里间,半幅纱帐挑开着可以看到一张椿木四弦琵琶陈放在琴桌上,旁边还有一只戏鼓,想必是演奏时纱帐放下,听曲者坐在外间享受美妙唱曲。紫风里外看了一遍,默默坐在桌旁,心里很是觉得酸楚,若不是真正的走投无路,哪个良家女子愿藏身此处污了自己的清名,于是轻叹一口气,抬眼看向珂馨。
这个女孩子一张匀称的瓜子脸,皮肤紧致白皙,杏眼桃腮眉挑远山,额头饱满山根平顺,鼻梁通直精巧,父母宫有些晦暗,乌黑的秀发绾了一个桃心高髻,斜插一支景泰蓝琉璃步摇,映衬的脖颈曲线柔美,身材匀称略微显瘦。珂馨看紫风在打量着自己,便羞怯的低下了头,一片红云罩上了面颊,这时荷花端上来一杯热茶,恭敬地放在桌上,“恩公不要误会,我家小姐在这里只是卖艺不卖身,因为寄人篱下,小姐怕遭人嫌弃,便于正月初开始唱曲添点儿进项,也好为日后归乡筹措一些盘缠。”
“荷花不要多嘴,恩公自是什么都看得清的。”珂馨阻止了丫鬟继续说下去。
紫风沉声说道:“那日在上高县衙,我挡住了凌十一那帮贼寇,着令尊大人先返家带你们出逃,因怕有贼人漏网继续追踪你等,便多耗了些时辰将他们斩尽杀绝,但我也失去了你们的踪迹遍寻不着,一直没有消息,想来你们的藏身之所必隐秘安全,俗话讲没消息便是好消息,心下便放轻松了,谁知竟是天人永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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