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廷和与儿子杨慎,晚饭后缓慢的在后花园里散步,对于紫风两次说中的谶语,杨廷和表示很忧心。他知道嘉靖帝要见沈王世子,这是通过宗人府经历司那面的消息,起初根本没有在意,一个藩王世子被皇上召见,很是平常。
如今感觉不是那么简单了,这个世子带着一个道士来,而这个道士显然懂得谶纬之学。
谶纬之学是一种政治预言,曾流行于两汉时期,是神学思想的一部分,与经学结合起来为统治者所用,后来到隋炀帝时被正式废止。著名的例子如:亡秦者胡;亡高者黑衣。有兴趣的书友可以自行脑补,这里不再赘述。
为人臣者,就怕君王笃信谶纬,而当他们有什么事情不能说服君王的时候,也利用谶纬来为他们撑腰,这就很有讽刺意味。
杨廷和决定必须要见一见这个紫风了,但又不能做得过于明显,最好是机缘巧合之下的偶遇,继而能一见如故、促膝谈心;亦或是话不投机、一拍两散。于是这件事就着落在了杨慎身上,由他去安排。
儿子小杨走后,老杨便回到书斋,坐在书案后就拿起了那个未完活的奏章,打算把它完成了。听了慎儿所诉,原本想换掉唐皋,可转而一想,真是值不当的,用自己得意门生的前程去滞气,脑袋真得被门夹了。
杨廷和一气呵成写完奏章,前后又通读了一遍,确信没有错别字,就把它放在了一边,等初七上朝时交给通政司。
他又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发紧的肩膀和颈椎,在房里来回踱了几步,看了看那张心爱的“落花流水”琴,想起慎儿说的,紫风弹奏了一段惊才绝艳的“流水”。
想到这,他的心里也有了兴致,来到琴桌前,调弄了一下琴弦,活动活动手指和手腕,开始先是缓弹了几个音,随着音色的淙淙之意,“长溪舒练”带来了欢快奔腾的溪流,紧接着泛音频频,“幽谷鸣琴”体现了水流之声在深涧中恍若琴音。
杨廷和所奏的《流水》,完全是他现在心境的一种写照,是轻快、不绝如缕的万径溪流,不被阻挡的欣然奔向湖海,越过山林、回环往复、一意孤行。结尾“丹扃jiong湛若”、“灵府渊泫xuan”就是一切皆被掌控中的踌躇满志、临渊俯览。
所以说,古曲的魅力正在于此,不同的弹奏手法表达不一样的操者情怀,才有知音弦断的玄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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