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中那艘华美的画舫中,建昌侯张延龄靠在一张宽大的太师椅上,品着香茗,和两位穿着常服的老臣聊天说着话,他们就是当朝重臣毛澄和杨廷和。
“宪清(毛澄的表字),这么说来,明天你们就要联名上本了?你觉得新皇能够接受吗?”张延龄眼神炯炯的盯着毛澄。
“侯爷多虑了。新皇小藩入继大统,必须尊孝宗为皇考,是礼之大义,此关乎社稷福祉,怎能因新皇的喜好而废之?况同朝十六位重臣皆具书上本,赞同此议。老夫已令太常寺卿范镇传话,凡有异议者皆奸邪、当斩。”毛澄放下茶盏,挺了挺胸脯,斩钉截铁道。
杨廷和哈哈一笑,说道:“新皇尚幼,脾气有些执拗,然也是自幼得兴献王苛教有方,按说是明理的。”
张延龄也是一笑说道:“介夫,那兴王一脉岂不无嗣了,如何是处?”
“宪清的意思,是由益王的嫡次子崇仁王朱厚炫继嗣兴王位,伦序正当如此。”杨廷和解释道。
“唉,是有点儿乱啊。”张延龄笑着说道,突然像想起什么,说道,“听说益王俭居建昌府(江西抚州市),早晚素斋清粥,研史爱民,在当地很受尊崇啊。而且世子朱厚烨今年二十有三,博学多才、谦恭崇礼,可惜可惜呀。”
这个益王说的是孝宗和兴献王的弟弟朱祐槟,封地在江西建昌府。虽然张延龄是建昌侯,但他的封地在江西建昌县,不是一码事。
听张延龄如此说,毛澄和杨廷和快速的互相对视了一下,皆是不快的皱起了眉头。
杨廷和说道:“侯爷的意思,我等不明就理。这废立之事关乎社稷兴衰,岂可轻易为之,国祚若旒(yan)、谁任其责?”
毛澄接道:“新皇即立,国祚方熙,圣上以天下为生养,合万民之心,为臣者应肝肠若雪、鞠躬尽瘁,怎可妄言废立?”
“哈哈哈哈,有二位肱股老臣协佐陛下,实乃大明之幸哉!来来来,老夫以茶代酒,敬二位肝胆相照。”张延龄端起了茶杯,举至眉齐喝了一口,放下杯子吩咐下人道:“叫她们进来,奏曲助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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