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谷,”司涯本想发怒斥责,却看太谷面上似有被仙法灼伤的痕迹,最长最重的一道伤在左目,难怪太谷没有第一眼认出自己。司涯收敛仙泽,摸了摸他的伤疤,蹙眉问道:“你这儿……是被谁所伤?”
“师父啊,”太谷一看近旁水盾中的胜遇,以为是它告知司涯,师父乃是专程前来看望自己,不禁感动得泪流满面,以袖掩涕道,“此事说来话长……师尊可否方便,小徒引您去见鲛王?”
“嗯。”司涯略点头,挥手将胜遇收回袖中,随太谷向大海深处潜去。众妖见此呆愣当场,皆是惊叹,议论纷纷。
司涯与太谷由星光水母和掌灯海马引路,迅速赶到海底珊瑚宫,还未行进璀璨光华的宫殿,一队虾兵蟹将就已将重伤未起的鲛王用肩舆抬了出来。年迈的鲛王灵息不稳,身上鳞片斑驳,多处未愈伤口,看到司涯前来颤抖着想行礼。司涯闪至他身侧,忙扶鲛王躺下,还未开口问询,老鲛王流着泪,泣不成声道:“上仙,您可来了。我族盼您如涸泽望甘霖啊!您一入海我就听见了,还未来得及躬身迎候。孩子们没见识,得罪了,求您……”
“我并未将此小事放在心上。”司涯见其周身伤痕,忙打断他,恻然道,“你好歹也修炼万载,那些凡人术法再高,怎会将你与太谷伤至如此。”
“伤我者并非道士,而是员氏狗贼配在身侧的一块手掌大小的七彩神石。”太谷拱手道,“师尊想来不知,我与大王原有一次去员府,欲活捉员锦鑫,压他去仙界审罪。哪知一入员府,满室满院都是那些小道士的细碎阵法,好不容易绕开,刚接近熟睡中的员氏,却被此石射出的神光所蚀。”
“神石?”司涯思忖片刻,又问,“什么神石?”
“小徒也不知此石来历,只是它委实厉害。”太谷又道,“它尚未练术法化人态,更没有兵刃法宝,仅是潋滟神光,便把我等小妖反噬烧灼至此了。”
“求仙君做主啊,且不说那神石不修正道助纣为虐,仅是它不辨是非袒护员氏,屠我族人便让我这无用老儿忍无可忍啊。我那孙女虽不比不上仙人美貌,但从小乖顺礼孝,修道勤恳,我们全族都期望她能早日缘修至满,飞升天界,光宗耀祖。这样一个纯良小女,为护族人,先被神石所伤,又被员氏虐杀至死啊!小儿前去为她收尸时,她已被活剐成片,列于宫宴之上,成了那些凡人的口中美味呀!”鲛王哭喊着撑起身,涕泗横流,落了满地的珍珠,捶胸喑哑道,“若不是小老儿重伤至此,必要上仙界诉诸众神,求煜城神君为我族做主,乞文渊神君重惩员贼,以示天道!”
“师尊,不只是鲛人族,蚌精、蟹族、人马海灵……甚至是我鲨鲸类,只要是海中妖物,无一不被员氏手下道士残忍虐杀。那海龟族宁可抛家舍业,千里逃亡投奔玄武君庇护,也绝不于此地苟活啊!”太谷也泣泪道,“人、仙都羡成渝国富庶安泰,却不成想此国是用我亿亿海妖尸骨堆砌而成啊。师尊,徒儿求您做主,救救万生海众。”
“凡人滨海建国,出海捕捉鱼虾本无可厚非,但凡是成妖者,至少也修炼三百光年,是有法术灵力,可躲避普通凡人追击,但员贼如此刻意以术大量捕杀,有违天道。”司涯短叹一声,道,“鲛王与胜遇即刻随我上天,将此事禀明神君。太谷,你留下来配合寒阳仙君,照顾众妖,让他们切莫心浮气躁,一切等我们回来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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