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牧一拱手:“不知先生是…?”
那老者笑着摆摆手:“老夫如今年逾古稀,至于姓名,早已忘却了。”
庞煖介绍道:“尊师鹖冠子,乃楚国隐士,早年曾周游列国,如今归隐山林,潜心修道,若不是吕公子,亦不会于此处暂居。”
陈政急忙起身施礼道:“敢问先生,如何知我等会途经此地呢?”
“哈哈哈哈!”鹖冠子大笑道:“老夫念在老子与关尹子师生一场,本想将老子真迹与关尹子所著合于一处,也免得老子真迹被世人污损践踏,故而派庞子远赴函谷关寻访一番。岂料庞子晚到一步,老子真迹竟被公子捷足先登。老夫本以为世上皆是闭目塞听的夜行之人,没想到吕公子横空出世,真是奇哉怪哉!听庞子讲,吕公子在秦赵之间往来奔走,所言所行皆令人匪夷所思,且公子与楚王和春申君乃是故交,当此赵国危难之时,那平原君赵胜岂能放过公子?!公子入得楚境后竟不见楚王,自东向西一路潜行,不知是何道理?”
陈政听得云里雾里,岔开话题道:“方才庞子先生一番善恶之论实是令我二人有醍醐灌顶之感,尊师既是庞子先生的老师,学问必是更高一筹、深不可测啊!”
“诶~!”鹖冠子一摆手:“世人之学问皆各有所长,庞子精于兵法之要,老夫也要时常请教。公子需知,盖学问必全体通贯,而后可谓之有成。老夫与庞子互为师生也。”
“二位先生既是学贯古今,何不出得山林一展抱负,布道于天下呢?”
“哈哈哈哈!”鹖冠子笑道:“当今浊世,老夫眼观列国皆是过生于上,罪死于下,王侯者昏昧不明,以贵为道,以意为法,以至于百姓家困人怨,大道若失,何以出世?”
“二位先生何不与世推移呢?方才关尹子所著有言:一蜂至微,亦能游观乎天地;一虾至微,亦能放肆乎大海。若是世间有识之士皆隐遁山林,纵然学究天人,又有何益?”
“公子可知圣人之宏愿乎?天下之大,列地而守之,分民而部之,寒者得衣,饥者得食,冤者得理,劳者得息,百姓甘其食,美其服,安其居,乐其俗,此圣人之所期也。老子曰:其政闷闷,其民淳淳;其政察察,其民缺缺。如今正值法家大行其道,列国皆法令严苛,政令繁复,上至王侯将相,下至黎民百姓,多以争名逐利为能事,狡猾善变之人忝居其位,背信弃义之人暗自狂喜,趋炎附势之人不劳而获,阴险狡诈之人道貌岸然。老子又曰:失道而后德,失德而后仁,失仁而后义,失义而后礼。当此礼崩乐坏的大争之世,即使圣人亦骑牛西行,何况我等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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