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政对着李牧一笑:“李斯老弟亲手将那仓鼠和厕鼠换换位置又有何妨?!世上人又与那仓鼠厕鼠何异哉?!君不见那些阴险狡诈、不学无术之人尸位素餐、饱食终日,心存良善、才华出众之人暗自惆怅、壮志难酬吗?教他们换换地方也未尝不是一桩善事。哈哈哈哈!”
李斯再次展开手中的竹简,久久未发一言。
……
第二天,陈政在驿馆直睡到日上三竿才睁开双眼,急忙招呼李牧打点行装、继续上路。
李牧却打趣道:“吕大哥今日怎不去那粮仓小吏家中做客了呢?难道不怕他将大哥的举荐信扔入炉膛之中化为灰烬吗?哈哈哈哈!”
“呵呵!”陈政一脸轻松道:“他就是拿那封信烤了兔子,怕也是免不了一趟齐国之行。”
“大哥,人家小日子过得自在惬意,何必教他跟荀子先生学什么帝王之学呢?他日人家功成名就那还好说,若是天不遂人愿,那他岂不要怨恨大哥?!”
“唉!”陈政叹了口气:“我也是没有办法,谁让咱这趟赶上了呢?这世上诸多事都是身在其中、身不由己。一个人的命运不过是沧海一粟、流光一闪罢了,为了天下人不再自相残杀、白骨遍地,不知要牺牲多少人的身家性命啊!”陈政心想,李斯心里的那团火就算没有人给他点燃,迟早也会自燃起来。
在一个充满功利的社会,就连选择学问的人都在用实用的、现实的眼光考量着学问,那这个世上还有什么不是功利的呢?!当一个社会只是拿地位高低、金钱多寡作为衡量人与人差异的标尺时,那么这个病态的社会就会把几乎所有人都裹挟到病态当中而不自知。
功利病的蔓延是世上最可怕的传染病,它消磨着一个人与生俱来的精神和意志,在这种病的传播过程中,数不清的人的大脑与嗜血的僵尸并入了一个频率,眼睛里本来该出现的真善美被假恶丑所取代,更可怕的是,假的变成了真的,恶的变成了善的,丑的变成了美的,一切在变得模糊后又呈现出另一种截然相反的清晰。
当速成式的所谓成功学被那些趋之若鹜的人们奉若圭臬,当一个人的眼睛和耳朵里充斥着一夜暴富、一夜成名的所谓励志故事,当一个自食其力、靠自己本事吃饭的人被别人嗤之以鼻、不屑一顾,当货真价实、诚信经营的人被逼着去卖假货甚至坑骗别人以求生存,当一张张脸都朝上仰着、一个个腰都努力弯着,当无以计数的电波信号里传输的都是机关算尽、鬼魅伎俩、尔虞我诈、花言巧语,那么,尘埃落定之后,在一座座耸立的高楼大厦和一辆辆华丽的豪车座驾中,只会是一个个迷失的灵魂和苍白的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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