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老态龙钟的声音再次传来:“看在老夫曾经辅佐先王的份上,魏王何不放老夫出去,老夫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要辅佐魏王成就宏图霸业!”
魏圉也不回应那个声音,只是冷笑一声:“看来人肉吃多了果然能教人吃人说梦,哈哈哈哈!”突然,这位魏王停止了笑声,略作沉思后,猛然看向陈政所在的牢房,透过一层薄纱,里面透射出一阵阴冷的寒意。
“传我王令,教那老匹夫不但见不着人肉,还要教他三日内水米不进。三日后,将这个姓吕的与那老匹夫关在一处。这位吕公子若是在大牢里活不见人、死不见尸,邹子先生问起来,本王也只能是爱莫能助了。哈哈哈哈!”
魏圉离开牢房前,扭脸看见脑袋仍卡在外面的独眼龙,随即又颁布一道王令,也就是说,这个独眼龙钻出牢房要杀,把脑袋缩回牢房也要杀,总而言之,言而总之,这个大头儿子哪怕变成了小头爸爸,证明那爷俩绝对是亲生的,也依然要保持现状。如果哪个囚犯闲着没事儿提供了援手,那么就要把哪个囚犯的脑袋强拉硬拽出来,然后暴打成这个大头儿子的孪生兄弟。
……
接下来的三天里,不仅陈政水米未进,饿得前心贴到了后背上,估计关在牢房尽头的那个据说以吃人肉为生的老头儿日子也好过不到哪去。
要说变化最大的,莫过于陈政对面的那间牢房了。在魏王留下口谕的当天,嫪毐便被同牢房的犯人们用尽全力解救了出来,而且毫无悬念、顺理成章的完成了牢房内的权力更迭。
国不可一日无主,一间小小的牢房也是一样。
在独眼龙因无法预见的不可抗力失去治理牢房的基本能力且丧失选举权后,按照某些约定俗成且不成文的规定,嫪毐在其他犯人的一致拥护和热烈掌声中满票当选本牢房新一届大哥大。
嫪毐在牢房里发表了热情洋溢的就职演说。
“大家静一静!静一静!听我说!啊,这个…,啊,那个…,其实啊,大家推选我出来当这个老大,我是一百个不愿意,为啥呢?责任大啊!你们说说,咱们这间牢房有这么多兄弟,哪一个不需要老大罩着?哪一个不是自家兄弟?哪一个不是娘胎里掉出来的肉?你们谁要是想当这个老大,现在就举手,我呢,马上让出这个位置来,还当我的二把手去。你们谁当?”在场的犯人们都低下了头。嫪毐继续道:“你看看、你看看,我就知道,兄弟们都晓得这个老大不好当,所以呢,我也不能让你们失望不是!要说呢,还是当二把手好啊,每日就伺候好那么一个人,老大交代下来的事儿呢,可以吩咐给下面的人去做,下面有什么事儿呢,没好处,哦不,不好办的就交给老大去办,我在中间是游刃有余、两边讨好,是谁也不得罪。现在可好,你们的事情都要我一个人负责,表面上看我是你们的老大,可实际上呢,你们都是我的老大呀!万一哪天不知我哪一碗水没端平,兄弟们对我有了意见,或者哪位兄弟忽然有一日动了篡位之心,我每日睡觉都要瞪圆了一只眼睛盯着你们啊!哦,当然了,前任老大只有一只眼,弟兄们,包括我在内,前任老大在位时也没做出什么僭越的事儿。也就是说,甭管你们的老大是一只眼还是两只眼,都得让老大不用睁眼就能睡得踏实、睡得安稳。只要弟兄们让老大睡觉不睁眼,我向各位保证,你们身上那点儿打嗝放屁的毛病都不算个事儿,我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哦不,是捂住一只耳朵、堵住一个鼻孔,弟兄们在这个牢房里随心所欲、为所欲为,敞开了整!咱们弟兄是有难同当、有福同享、肝胆相照、患难与共,大家说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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