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一个人站在学校的门口,都可以看出来这个学校的规模,两排白杨树夹着一条东西走向笔直的石子路的长度,代表了这个学校的深度,那两排位于最前面的大门两侧各有一栋楼标示着学校的宽度。
紧邻路的墙上都贴着红纸黑字的“教学楼”字样,一栋淡黄色的四层楼矗立在这个最前排的位置,应该是这所学校的“面子楼”,哦,不,现在应该说是“我们”学校的“面子楼”,看起来也不过才没几年的历史。沿着这延伸到学校大概150米的路向深处走去,每隔一棵树上就斜贴有或红或绿的纸,书写着对新生的欢迎。每到一座建筑的旁边,就会多出来一些指示性的牌子,写明了此处是什么处所。
——教师家属院,位于教学楼后的左右各一排的瓦房,被月形的门与道路隔离出明显的区域。
紧接着左侧的教师家属院后的两排瓦房,写着“女生宿舍”几个字,是“半边天”的地盘了,同样有月亮形的门,而右边的家属院后边是操场了,四个篮球场大小,向东一直延伸到尽头的那排房子,向南则延伸到围墙,五六个篮球架高举着残破的蓝板立在那里,场内是过膝的丛生杂草,不时被惊起一两只麻雀,“叽叽喳喳”叫上几声飞到树上去了,草丛深处偶尔响起断续的蛙鸣。他静静的走着,看着,想着。
——饭堂,一张大红纸上标示映入眼帘,已经是女生宿舍后了,一栋由6间房连通合成的瓦房,这就是关系国计民生大事的处所,最近的那道门走进饭堂,灰白而斑驳的墙壁上,镶嵌着十扇小窗,已经风干的残汁剩饭,黏结成大大小小的区域,那些区域上凹凸成形的是菜梗,或者是面条,脚下潮湿的黏土不知道被多少届师兄师姐踩得格外坚硬,一个个突起和凹陷交错相连,活像被踩扁的蜂窝。几个师哥形象的人围蹲在地上吃饭。
大厅的最里端有几个高低错落的水泥台,几个大盆并排摆着,里面装着菜,紧挨着的是几层叠放的蒸笼,排放着馒头,一个厨师模样的人在旁边不紧不慢的驱赶苍蝇,自旁边是两个大瓮,由顺流而下的液体可以知道里面盛的是稀饭。再往后就是一道破旧的木门了,应该是厨房吧,刘云飞这样想着,抬碗看了看家传的旧上海手表,指针指向十一点半,哦,还不到吃饭时间,便转身离开,走到门口忽然闻到一股浓浓馊味,才发现门后有两只水桶,里面装着剩菜剩饭之类的东西。
转过饭堂,坐落于最后一排的瓦房显得苍老了许多,灰白的砖墙挂着些许伤痕,浅红的而破损的瓦片,散乱的牵扯着废纸,编织袋之类的垃圾,在偶尔经过的一阵微风招摇。“男生宿舍”几个大字站着鲜红的纸上,成了这一带的焦点。每三间房子合计大约三十个平方的空间便是一个班的集体宿舍了,一扇满是锈迹的门,在视平线的高度有出现了一张鲜红的纸,写着“养殖一班”,“养殖二班”……,哦,“种植一班“,这就是“我们”的宿舍了,他想。
门已经打开了,两排十几张上下铺位的床挤在那里,,四周的白色墙壁不知道在哪个年代就已经成片的剥落,深深的凹陷下去,也许不用多久就可以通到隔壁去了,几个早到的抢占了有利位置的同学,已经铺好床铺坐在两边聊天,高声的谈笑声穿过窄窄的单行走道,四处扩散开来,撞到上层的床板上,震落了淡淡的灰尘,然后又反弹漫射向屋顶,循着几缕微弱的瓦隙间的阳光,以为找到出路的似的向外拥挤,却被外面那些不知道是废纸还是编织带的垃圾堵住出路,于是有退了回来,贴着那条被师兄门用蜡烛烧了个很大的洞的大梁上飘了下来,最后都从前面的两扇还有一半玻璃幸存的窗户和被打开的门溜走了。
刘云飞走近来的时,几个人不约而同看来,彼此相视一笑,微微的点点头,打了招呼,之后就出来了,先在校门口随便找了点东西填了肚子,买一些简单的生活必需品和饭票,又到同村的师哥宿舍拿寄放在那里的行李。
等刘云飞提着被褥再次出现在宿舍门口已经是下午四点左右了,还没有进门就听到里面人声鼎沸,不时传出叮叮当当的声音,走进一看已经有三十多个同学遍布整个宿舍的十五张床的三十个床位,因为床与床之间并在一起缝隙很小的缘故,一些后来的同学可以睡在两张床中间,这样就形成了三个人合睡两张床的局面,不过这群多是来自农村的男孩来说并没有太多的抱怨,他们中没有哪个是娇生惯养的,这大概也印证了“穷人的孩子早当家”的革命时期的穷人的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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