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把男生女生都照顾到，刘云飞才发现除了四十五的稿费，另外倒贴也四十五块，不由得苦笑一下，心里却也有掩饰不住的开心，头往前面伸了一些，看着前面那个马尾的背影，不知道她吃了糖没有。

        …………

        当那晶莹的六边形精灵再次把小城装扮成银色世界的时候，人们已经把头和四肢缩进厚厚的棉衣，呵出白色的气雾，已经是冬季深深。刘云飞也把自己武装了起来，手上做到了套不离手，依然没有能够抵抗住严寒的攻势，先是左手，接着是右手，双双生了冻疮，一块块的红肿，把手点缀得斑斑点点，每到晴天日暖，彻骨的奇痒就会撩拨人的神经，刺激人的大脑，令人恨不得把那一块块硬硬的肿胀的皮肉剜割下来。

        老师们似乎有抄不完的知识需要传授，每个老师都有自己固定的课代表，在晚自习，饭后把黑板抄写得满满当当，黑板从中竖着一分为二，抄完一板，估摸着大家把前面的一半抄写下来了，就会擦掉前面一半，继续抄写。刘云飞的本子一个接一个的被抄满了，不时停下来隔着手套搓搓手，似乎眼镜度数有点低了，于是卷起一个纸筒，轻点一下那个窈窕的背影，待到那个背影扭过头来，才手撑着下巴问：“左边第八行，第四第五是什么字？”

        他自从一起经历过擦玻璃事件，他再也没有叫过她的名字，只有跟第三人说起的时候，才会平静的说出她的名字，一如她也从不叫他的名字，跟同桌说起，只是用“他”代替，若是要跟他讲话，也不用喊名字，只需要转过头，他有了感应似的，就会抬起头，然后交谈就可以开始。

        潘婷先是看了他一眼，然后扭回头看一下黑板，细细的声音从薄薄的唇里吐出：“‘腐’，腐殖质的腐，这一行是‘土壤中腐殖物质包括矿物质化和腐殖质化’，记住后面两个要点就行，矿物质化和腐殖质化。”

        “嗯嗯”刘云飞点着头，抄在本子上，继续问“右边第一行第三个字是什么字？”

        潘婷又扭头看看黑板：“‘颗粒’的‘颗’字，土壤颗粒可以分为石砾，砂粒，粉粒，粘粒四个等级。”

        “嗯，我写下来了。刚才擦得太快，我有些地方没抄下来，回头抄抄你的。”刘云飞扶扶眼镜说。

        “嗯，好。”潘婷点点头，转身过去继续自己的抄写。

        同桌张利兵把脑袋探了过来：“你怎么不抄我的？”

        “你自己都没抄完，我怎么抄你的？”刘云飞白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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