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六点收工，刘云飞白志彬在工地吃了饭，踩上自行车，小城已经亮起了灯，一阵风吹来，先是一身清爽，一直提着的那口气松懈下来，疲惫顿时涌了上来，抓着车把的手也隐隐作痛，不用看，那是被磨出水泡的地方。

        “很累吧。”白志彬长出一口气。

        “还好吧。”刘云飞应着，腾出右手握了一下，手心最大的那个水泡像枣子那么大，两双手，十个手指，磨出十五个泡，这等开学之后跟同学说起来，也是一种吹嘘的资本把，刘云飞这样想着，嘴角带上一丝笑意，这水泡也变成了骄傲的资本，虽然以前他在家里也会干些农活，但是最脏最累的活永远都是父母的专利，碰都不让他碰，都是让他去看书写作业。现在手上这些水泡虽然痛彻心扉，却也让他觉得自己成长了。

        “他们看咱们新来的，重活都给咱们干了，明天还去不去？”白志彬的声音从黑暗了传来。

        “去吧，不干这个现在也没别的干，再说干一天别人又不会给工钱，这一天都白干了。”显然刘云飞也考虑过这个问题。同时，他也在想，工地上别人不愿意干的重活也不过如此，自己竟然能坚持下来，他第一次对自己瘦弱单薄的身体充满了信心。

        白志彬“嗯”了一声就陷入了沉默，两辆老旧的自行车，发出吱嘎吱嘎的响着，传出去很远。

        刘云飞的自信并没有保持多久，自信与体力的转换并不顺利，当他冲了凉水，准备把自己横在床上的时候，就保持卧姿不动了，抬抬手指都需要很大的勇气，不知道怎么就睡着了，没有进入梦乡，这是个无梦的夜晚，睡得很深沉，很香甜。

        闹钟定的早上七点钟，他在睡前一直默念不用迟到，不要睡过头，也许是潜意识起了作用，闹钟还没想，人就醒了过来，躺在床上，看着上铺的床板，鼓了几次勇气，才拖起酸痛的身体，洗脸刷牙出发。

        日子就像是一个轮回，每天日出日落，工作同样如此，每天都是一样的劳作，像机器一样周而复始，刘云飞两人也渐渐习惯了这样的节奏，肌肉和身体也习惯了这种体力的支付方式。

        跟工地上的人渐渐的熟悉了，干起活来也不再有人吆五喝六，就算供应不上也不会有人催促了，偶尔还能开一下玩笑，显得其乐融融起来。混熟的大工说以前都是两个搅拌水泥的供应一辆手推车，也有人说工头吝啬，开给刘云飞两人的工钱比小工低，刘云飞两人笑着没说话，少两块倒也可以接受，毕竟是没有经验的学生。

        他把单调的搅拌水泥当成有趣的数学题，多少石子，配比多少沙子，多少水泥，这铁锹石子多了，那铁锹石子少了，一袋水泥要搅拌多少下，这样一来，好像有趣多了，他乐此不彼的让自己沉迷其中，如果打工说这次搅拌的不错，他就会想这次是横着搅拌的还是竖着搅拌的，搅拌多了还是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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