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冬天经常说的的一句话就是“下雪不冷化雪冷”，物理老师又通过凝固散热和液化吸热的角度讲解过这一现象的科学道理，农业气象的课程上也重新阐述了一遍，作为种植专业的学生，刘云飞这点常识还是有的，提前做好了面对严寒的心理准备。早上起床的时候，就把所有能穿的衣服都裹在了身上，又在被窝里挣扎了几次，才极不情愿的起身。

        瘦弱的身体没有脂肪，使他对低温极其敏感，手脚的冻疮是每个冬天的常客，飞快的洗脸刷牙，水在前一晚接好的，因为夜间的寒冷，早在一个月之前，水管就经常结冰，等上一天都化不开，需要夹一个火红的蜂窝煤上下熏烤半天，才能重新流水，当然也有另外一种办法，就是用滚烫的热水烫开，不过有的时候，一壶水是不够用的。

        穿过凌冽的风阵，迈进教室，先凑到火炉上烤烤手，搓上几下，手指才感觉到了温度。教室里很安静，电还没送上，几个女生在昏暗的烛光下伏案学习，有的写作业，有点轻声背诵。

        他在座位上坐了一会儿，犹豫了一下，才咬咬牙，拿了扫把冲出教室，不是去扫雪，他跑到教务处，隔着被打破的玻璃窗，借着从树叶缝隙里射来的微弱路灯光，用扫把把电闸推上，瞬时，所有教室的灯闪烁两下，明亮起来，稍远一点的教室，还有几句轻声的欢呼。

        前几天饺子宴拆电的时候被盛元帅发现了行踪，教务处换了锁，身份证失去了用武之地，扫把开始派上了用场。

        回到教室，又多出几个人，不知道是刚才没发现，还是送电的这段时间新来的。很快，人渐渐的多了，到了六点半的时候，只剩下几个座位空着，其他人早已开始小声背诵笔记，几十个人的小声混杂在一起，整个教室都变得“嗡嗡嗡”的，像是一个巨大的蜂房。六点五十分，体育委员张利兵上了讲台，拿起板擦敲敲讲桌，整个教室为之一静，张利兵说了一句今天大雪，不用跑操了，刚走下讲台，”嗡嗡嗡“的声音又接着响了起来。

        七点钟上课铃响了，几个带着红袖章的学生开始进出于一二年级的教室、寝室，是学生会例行清查早自习人数的职责，刘云飞他们也是从中这个阶段走过来的，当然高三的教室他们是不用去的，高三师兄师姐很有自觉性，即使再恶劣的天气，都不会有人无缘无故躲在宿舍睡觉。

        天真的很冷，冷到刘云飞把戴了手套的手直往口袋里塞，进了口袋就不想拿出来，翻书都要依靠脸和鼻子，只有吃饭的时候才拿出来透透气。

        天空已经不再阴沉沉的，太阳却灰蒙蒙的，天穹好像笼罩了一层白色的帷幕，太阳和光线都被遮挡在很远的地方，小城像是被禁锢在这个雪域空间，高一高二的学生不识高考的愁滋味，尽情在打雪仗堆雪人，也有一群少男少女跑到校门外的那条公路上，顺着汽车碾过压实的车辙滑冰，不时的爆发出摔倒的惊叫和哄笑。

        刘云飞在考察的位置坐着，看着窗外欢乐的师弟师妹，不禁问自己，以前自己也是这么度过的吗？记忆的深度似乎太深，或者说往事的烙痕太浅，已经记不清曾经的细节了。

        鼻子不小心碰在玻璃上，传来一阵冰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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