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陆，去看看出了什么事？”声音太嘈杂，吴老三虽然坐在后堂，都被吵得有些心绪不宁，连心中的盘算都感觉有些乱，原本想好的几条谋划似乎都有纰漏。于是叫来伙计小陆，让其出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小陆说是伙计，其实是学徒，按规矩得在店里伺候各位掌柜的三年，确认品行，然后才会初步安排上手的工作。这三年里，学徒就是牛马，店铺里基本是个人就能使唤。不过这小陆聪明伶俐，手脚又勤快，又会巴结人，才到店铺不到两年，就把上下都安抚得妥妥帖帖，吴老三用的几位顺手。

        不大会功夫，小陆就把事情打听清楚了。原来是巷口有个小孩，在那卖鱼。别人卖鱼都是把鱼摆在明处，让人挑选，这小孩不同，他用了一个大盆装着鱼，上面还盖了盖子，道是那鱼不能随便给人看，只有诚心买鱼才能看得。何谓诚心，先出十文铜钱。有些看热闹的闲汉在那起哄，十文钱能买十几个胡饼，二十几个肉包，就算是活鱼，也能买上几斤，现在却只能瞧上一眼，哪知哪有这种道理。

        “那小孩怎么说？”

        “那小孩也不理睬，一言不发。”小陆说道，“我回来之前，有个书生打扮的正在询问是否红鱼。那小孩还是不理，只道是给钱就知道了。也不知那红鱼是什么鱼。我怕大爷您着急，先回来回个话。”

        “红鱼？莫非就是那红鲤鱼？现在这个可是稀罕物。”吴老三心中暗喜，“你快去打探清楚。如果确是红鲤鱼，你速速报我。”他急忙吩咐小陆。

        “等等，记得不要大张旗鼓，你打探清楚后，告知我一人就行了。快去！”

        “知道了。”

        打发小陆细细打听，吴老三心中却在盘计。唐人豪奢，爱奇珍异宝，又爱炫耀比斗。唐王姓李，曾下令唐国禁食鲤鱼，后来虽取消禁令，但喜爱养各色锦鲤，尤爱红鲤、金鲤。红鲤尚常有见闻，金鲤却是世上难得，所以常称红鲤为贵，以金鲤为尊。上行下效，唐王这个爱好，传遍唐国，成为风潮。也不知怎地，这个风潮突然在宋国也流行起来，尤以沅王为最，常常邀约高人雅士赏鱼，特别那九尾三尺大小的红鲤，最是吸引人眼球。国内所谓风雅人士，高门大户家中若是不养上几尾锦鲤，都不好意思提爱慕风雅。听闻，上月岳州长史花了十两白银收了一尾两尺长的红鲤，还说捡到大便宜。

        他管不了为什么宋国人要学唐人的风潮，也理解不了什么叫做风雅，他是个俗人。但他知道现在一尾红鲤很贵，一尾金鲤更是无价，若是能碰到一尾金鲤，那就得偿所望了，说不定还能混个一官半职。

        现在先看看外面到底是什么情况，若是真为心中所想，那就拿下。如果不是，也不用过于担心，这儿临近湖边，常有打渔客，届时打着胡大官人的招牌，看谁敢不给面子，顶多多个一两文鱼钱。

        等了许久，不见小陆回报，路边的嘈杂声却越发热闹。吴老三，一个没忍住，走出后堂，来到当铺的柜台处。

        “怎么愈发的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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