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码头喊打喊杀时,地保已经被惊醒,并上报了官府。这个码头被帮派管控,夜间常用来运一些见不得光的人和物,差人们被喂熟了,也不大愿意管事。因此负责这片的壮班捕头田捕头只是派了两个人过来“查探”,老远就被四爷的人打发了。只是没料到,这次不仅是江湖寻仇,更是惹了煞星,一把火烧得半个城都能看到。
府城的马巡检使,为官清廉,刚正不阿,又有一身好武艺,下属还有七八个弟兄,虽然刚被朝廷调任湘州府不足三月,就破了好几个大案,惩治了一批官吏。见到火起,立即安排南城的军巡铺过来,又通知北城和东城的各带三架水龙过来支援,自己则带着手下和府城兵丁一百余人,匆忙赶到现场。他到现场发现,南城的几架水龙虽然在奋力扑火,周边居民也在尽力自救,但周边还聚有百十来号壮汉,各个身着劲装,带有兵器,看着就是江湖人士。马巡检虽然为官刚正,却不鲁莽,只是以太守府的名义命这帮江湖人士参与救火,又命南城的壮班衙役过来讲述事情原委,结果属下报曰,壮班田捕头不在,只有本地地保在。地保是本地人士,知道在江湖边上,一旦火势大,必然易引起大风,然后火借风势,风助火威,会一发不可收拾。
“为今之计,只能是把码头这一带的房子全拆掉,先隔一个防火带,然后水龙绕过这个牌坊,从火带中间开始,进行灭火。这江边,取水容易,水龙一旦铺开,就能起作用了。”
马巡检听闻,觉得很有道理,特命那些江湖人士去拆屋,又命急匆匆敢来的快班王班头带领手下盯着这群江湖人士,防止他们趁火打劫。至于在家酣睡的田捕快,也由王班头安排人去抓拿。
周边住户和商户,虽有不舍,却不敢反对,一是一旦火起,大家的房屋都无法保存;二是律法规定,这种情况,必须依令行事,否则有牢狱之灾;三是马巡检以官府名义,凡自动拆屋救火的群众能得到官府作保,官府会让码头主进行赔偿。
这群江湖人士有四爷的人马,四爷见码头势起,担心阴沟翻船,又让冯威的弟弟冯震带着人马前来助战,也防止其他势力浑水摸鱼,有机可乘。果不其然,冯震带着人手,半路上就拦下了两帮人马,一是在水面上混饭的湘水派,一是以赌场、高利贷为主业的福恩堂。
湘水派素来与四爷人马不睦,他们的掌门是原湘龙会的舵主。湘龙会的会主被四爷立腕、扬旗,一家人死无葬身之所,湘龙会差不多也成鸟兽散。后来他投靠了花帮,在花帮的资助下,将原湘龙会的残兵败将重新收拢,又拉拢了一批亡命之徒,基本恢复在水面的势力。
至于花帮资助湘水派,与四爷作对的原因,其实是因为四爷收拢了整城的乞丐,取名“叫花帮”,这与花帮只有一字之别,惹得花帮大佬及其不满。只是花帮历来自命高雅,素来与达官贵人来往密切,不屑于市斤,所以不满归不满,也没有直接动手。四爷在扬旗后也不想另起事端,保持表面的不争。
另一帮人马,福恩堂,最爱与钱有关系的事情。带队的是他们的一个外堂堂主,满天星刘湛,往日与冯震两弟兄也有些往来。福恩堂一直在打这个码头的主意,所以这次闻得码头有大动静,就想过来看能不能分一杯羹。
冯震正在与这两帮人马交涉,警告不要插手四爷的个人恩怨。他完全没想到哥哥会有什么闪失,四爷命自家前来,也是防止这种外人干扰。在他看来,自家哥哥武艺高强,一身横练功夫加上刀法已经入境,又有五十来个帮手,设下埋伏,布下天罗地网。另外王五爷虽然不算一流高手,但在江湖上也是赫赫有名的,经验老到,而且一手暗器出神入化,有他相助,拿下一两个人那还不是简单。就算今天这个点子太硬,有点扎手,闹出动静,那也是瓮中之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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