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书嗯了一声,心里暗暗的寻思了一回:“……可是那个见人就笑,左边脸颊上有一颗痣,总在院子里侍弄花草的小子?”
“正是他。”因为怀书的语气着实严厉,心怡也不敢再卖关子:“那小德桢来了也有一年半了,素日里最是伶俐不过,不敢瞒怀书姐姐,婢子平时有些什么做不动的活计,这小德桢便一声不响的帮婢子解决了,因此婢子心里总念着他的好,这才想在郡主面前荐上一荐。”
怀书又嗯了一声,也不说话,只用一对眼瞳将心怡望着,此时屋外虽艳阳高照,但因为窗上糊的是松绿的软烟罗,到底遮光了些,故而屋内有些暗淡,这样的昏沉更显得怀书一对瞳仁黑洞洞的好不吓人:“当真只是帮你办了几件事?你心里念着他的好——再无隐瞒?”
心怡仿佛滞了一滞,程曦能够明显看到她的脸上出现了一种想哭又不敢哭的绝望表情,然后整个人就跪了下去:“再不敢瞒姐姐,我……婢子认了那小德桢做弟弟,平日里有些吃的玩的也总有他一份……但仅此而已了,除此之外奴婢再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了!天地可鉴啊!”
怀书这次连嗯都没有嗯了,只用一双眼珠盯着心怡细瞧,而心怡跪伏在地上,弯曲的背脊瑟瑟发抖,看上去好不可怜。
如此直看得心怡瑟瑟发抖,再也不敢生什么其他的心思,怀书方道:“那个小德桢呢?且叫了来吧,若真是个伶俐的人,郡主自然有赏。”
可是怀书这么一通又打又压的手段施展下来,便是此时的话语再和软心怡也不可能松一口气了,当即便磕了个头,依旧拘谨道:“奴婢这就去叫他。”
说完便掀了帘子出去,只是等了有好一会,等到程曦在怀书的怀里打了个哈欠才听到外面有一道很是清亮的声音脆脆道:“奴婢小德桢给郡主请安。”
程曦闻言望去,便见鲛绡的门帘后是一个隐约跪着的身影,看不清面貌,只知道是一身的皂衣,但是听声音却不怎么让人讨厌。
这还是程曦第一次接触太监这种生物,虽说有一点子抗拒吧,但是更多的却是好奇,于是便将小嘴一抿,学着徐氏的语调:“免了,抬起头来。”
鲛绡后的身影依言动了一动,只是隔着一层冰蓝的纱绡程曦依旧看不分明,正要让人打起帘子,手臂便被怀书不轻不重的捏了一下:“郡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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