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程曦却没有给她思考的时间,只顿了一顿程曦便再次开口了:“便是娘亲自己,不也舍不得看着父亲含冤吗?”
徐氏张张嘴,似乎想要反驳,但是视线一错看到身侧的陈良娣,人不由便萎靡了下去——在紧急关头,她竟是想也不想的就要推陈良娣出来给程铮挡枪——她这样……这样的行为又有什么脸面去教导程曦?
可不等她想通这一点,程曦已是吸了一口气:“我知道女四书被娘亲奉为经典,但是娘亲且好好的想一想,陪着你过日子的究竟是这两个眼前活生生的人还是那四本空乏虚匮的书,你究竟是应该害怕伤了书的心还是害怕伤了人的心?”
徐氏的喉咙当即便是一哽:“我——”
可程曦却已经摇了摇头:“娘亲,不急的,这些道理不是一日可以说通的,也不是娘亲今日便可以明白的,只是娘亲切莫忘了此时此刻,日后若有些什么也要想想曦儿,想想爹爹,想想娘今日的行为,曦儿不能说娘今日做的对,却也不能说娘今日做错了,只是情之所至,又岂是几本书可以囚禁的?”
徐氏再一次的哑口无言,这不但是因为她不知道说什么来反驳程曦的话语,更是因为直到此时冷静下来她才开始细细思量自己今日的作为:先是大胆请求皇上,再是越举审问宫女太监,最后明知陈良娣是无辜的,却也为了程铮而把她推了出去……
这桩桩件件,皆胆大包天,又有哪一件是称得上是‘战战兢兢,常惧绌辱(《女诫》)’?
待意识到这点之后,徐氏的脸便彻底的白了——不是傅粉的雪白,也不是贵族少妇所独有的嫩白,而是那种丧失了血色之后的苍茫惨白。
可是程曦已不再看她,只回身将程铮的脖颈搂得更紧。
程铮便将程曦在怀里掂了一掂,睨了徐氏一眼,嘲讽道:“多大的人了?活得还不如一个孩子明白!”
说完也不理会徐氏,径直抱着程曦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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