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年后，国庆节当天。

        “爸爸，您还咳嗽吗？是……是不是很辛苦？”一名约8岁的女孩儿，穿着一条儿童连衣裙，背着粉色的小书包刚走进充斥着酒精和消毒水气味的病房，对着病床上的男人童声童气说着，声音颤抖带着哭腔。

        病房的落地窗映入住房部大楼秋风萧瑟的模样，但天空中漂浮着“国庆节快乐”五个醒目字样的大气球不时能让人感觉到医院外面是何等热闹喜庆。

        “不哭，雯雯乖。爸爸很好……”一名面黄肌瘦的男人仿佛用尽全身力气，缓缓吐句，失神恍惚的眼眸在寻找着什么，好不容易才能寻觅到床边女孩的身影。男人身上盖着医院标志式的白被子，垫着白枕头，想要把这副皮包骨的弱躯撑起来，却发现心有余而力不足。

        “爸爸，你要坐起来吗？我帮您，您别动。”陈雯水灵的眼睛里都是病床上的男人，在一层雾气的包围下，眼前的男人显得特别容易破碎，陈雯边快步奔向病床着，边哽咽说着，生怕晚了一步男人就受伤。

        “爸爸我帮您……雯……雯雯难受，看到爸爸这样很难受……”此时陈雯早已泪流满面，一双小手仿佛被赋予了无穷的力量，硬生生把陈枫扶了起来，此刻陈雯的童心里根本没有了同龄人原可拥有的童趣和快乐，而此时病房里的氛围更与外面的热闹翻腾显得格格不入。

        一双带着粗茧的大手温柔地擦拭着陈雯两颊的泪水，陈枫扯开干涩的喉咙，双眸如水地对着眼前泣不成声的陈雯说着：“乖女儿，你来看爸爸就是最快乐的。”

        没有听到陈雯回应，眼前的女孩依旧默默地流着眼泪，陈枫怎么擦都仿佛擦不干女儿脸上泪水，一颗老父亲的心如被撕裂，连自己都没察觉眼角早已湿润。突然想到了什么，连忙握着女儿的小手温柔地说着：“女儿，爸爸没有咳嗽，也不辛苦，只是没吃东西没力气爬起来而已。”

        话毕，陈枫脸上浮现出老父亲的慈祥笑容，阳光投进病房里，轻轻抚摸着一大一小，给两人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芒。岁月虽静好，却留不住一名肺癌晚期患者的生命，陈枫自知身体日渐欠佳，但又不忍心让眼前的乖女儿哭得如此难受，便说了个“善意的谎言”。

        因为就在陈雯走进房间之前，陈枫已经咳出了血，只是陈雯的注意力都在陈枫身上，并没察觉病床旁边垃圾桶的异样，但空气中隐约还能让人感觉到血腥味。

        听到陈枫的话后，陈雯的眼泪停止了流下，水汪汪的眼睛眨了眨说：“真的吗？爸爸真的没咳嗽吗？那您要快点好起来，陪雯雯参加家长会哦。”

        “真的，家长会？你妈妈呢？”陈枫心里一痛，像是想到往事，却又不敢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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