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几个月大到现在十几岁,还是第一次见到你哭。“无气无力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却如洪钟一般在万年青的心头回响。
他惊诧地抬头,只见师父微微抬头,脸色惨白,嘴唇干裂毫无血色,深邃有神的眼睛此时却变得浑浊不堪疲态尽显,仿佛一夜之间衰老了半百,已到油尽灯枯之年。
“男儿有泪不轻弹!”师父努力地笑了笑,但怎么看都是苦瓜挤出笑脸的形状,让人感觉不到甜。
在师父记忆里,万年青打从来到自己身边就没哭过,至少没流过眼泪。
年幼时的万年青为了让自己像个正常的婴儿,尝试过哭泣,但是就连屎尿都控制不了的他,更是控制不了泪腺,哭得一点诚意都没有,于是假装哭泣几次后,他就再也没有哭过,反正日子久了,师父他们也就习惯了。
万年青没有说话,只是伤心地看着,擦了一把鼻涕一把泪。他想问山庄内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开不了口,因为师父每说一句话就有血从嘴角溢出来。
“我知你想问什么,但一时半会也说不完!”万重山为了这一刻,假死,顶着最后一口气终于撑到了万年青回来,“把你师娘带到我身边,我想最后陪她一会。”
言毕,一口血吐出,染红了这个下巴。
“师父你别说话了,我这就把师娘带过来!“万年青哀求道,随即来到师娘身边。他害怕,师娘平日里是严厉了些,但对自己并不坏。她喂过自己,哄过自己,给自己裁过衣服,也是亲人般的存在,然而这样昨日活生生的人就在眼前死不瞑目,也是悲从中来。
他忍耐悲痛,用手掌自上而下抹了师娘一眼皮子,让她瞑目了,接着,他握着黑铁钎,手臂却止不住地颤抖。
他从来没见过这般残忍的景象,仿佛铁钎扎到心里,痛且无法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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