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赎罪金’是什么东西？”薛嗣好奇道，在他看过的话本里可没见过。

        “您二位有所不知，禅林寺里的和尚说什么‘人人有罪’，非得交了这钱才能赎，不然下辈子就得当猪当狗！我们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不过不少来这儿进香的人都交。”

        “噢？怎么个交法？”方平倒是好奇这里面的门道。

        “这钱不同的人开价不一样。不一样的和尚也不是一个价。那些仁字辈的小和尚只有排头的几个师兄能收，便宜点，只要几十文，就能赎你一个月的罪。如果是慈字辈的大和尚，一个月就得十几两银子，至于那些长老方丈什么价钱，小人也不知道。”这小二说来头头是道，只是听起来不像是在说什么得道高僧，倒像是窑子里明码标价的姐儿。

        “荒唐！你们也信这些贪财的和尚能赎罪？”薛嗣猛一拍桌子，引得掌柜的都侧目看来。小二赶紧拉住这位莽撞的客人：“哎呦呦，您息怒，谁说不是呢？可这庙里的和尚真能从身子里烧出木头来，还受过皇帝的赏赐呢！万一真有法力，能叫来菩萨爷爷呢？”说罢还双手合十拜了拜，以示对菩萨的尊敬。

        方平心里也在琢磨这件事，他张口正要继续往下问，忽然店门口传来争吵之声。店里的众人都抬眼看去。

        “这日子没法过了！你把我们一家人都卖了！这以后可怎么办啊！”一个穿着粗衣的女人跌坐在门坎前，指天骂地地哭诉着。

        她身前一个戴着头巾的庄稼汉涨红了脸，他低着头嗫嗫道：“那……那交不起税钱，咱们一家都得给抓起来打死。卖给菩萨，好歹能过了眼前这关！”

        方平听罢改了口，指着这一对夫妻，问起小二来:“小二哥，这是怎么回事？”

        “嗨，也不是什么新鲜事。这男的叫黄大，他种的是佛寺租的官田，这田好，就是订了契，得交足了租调的税钱。这几个月他们家收成不好，只好把一家子连自己都卖了，给寺里做佃农，支一笔银子交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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