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泠泠看着许轻负。
他似乎极为钟爱蓝色。
认识他至今,已经有大半年的时间了,不管是冬衣还是夏衣,除了蓝色之外,她就没见他穿过别的颜色。
蓝色的锦衣玉带下,是他一直有些单薄的身形。气质温润如玉,看似明暖,实则距人于千里之外。
他站在她的前面,冬日里的阳光金灿灿的落在他的身上,投射而出的阴影整个的盖住了她。冷风轻轻的吹着,吹过他的衣袂,卷起一小片弧度。便是这一小片的弧度,也带着他特有的清傲与温润。
顾泠泠忽的笑了。
明明是十二月的寒冬腊月,她却突然感受到了温暖。
就像、就像那日落水濒临死亡后,她突然觉得有些舍不得的那种感觉。舍不得这里的天、舍不得这里的水、舍不得这里大青山,也舍不得这里的——人。
“老夫人可知道,如果这张欠条是假的,会有什么后果?”许轻负说道,嗓音清沉,语速缓慢,一字一字极为清楚明净。
“许公子这是准备以势压人?逼打成招?”萧万海站出来,双眼尖锐的看着许轻负,不卑不亢。
许轻负看向他,情绪并未因他的挑畔而有什么波动,“区区一百万两,区区一个孙家,还轮不到我许轻负用到势来压人。”
顿了一顿,他重新看向孙老夫人,“相反,我刚才所说之话,只是在阐述一个事实。一个如果这张欠条是假的,那么孙家将会以私刻官印,辱没朝廷官员,而诛连九族的事实。”
萧万海扫一眼被许轻负的话吓得六神已经无主的孙家几人,暗骂了几句怂包后,迎着许轻负的视线,再次说道:“许公子只说了如果是假的,那如果是真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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