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个傻小子,那镇长要是还管她,她回村的二天,还要你送过去两斗麦面吗?”赵红雨声音尖细,生怕别人听不见,借着训斥顾承,将她家也送过粮食之事挑明后,又转向顾泠泠,叹道,“泠泠呀,你也别怪婶多嘴。你看看,你这没爹没娘的回来了,又是生病又是咋的,你那大伯都没有寻个人来张望一眼,这就是忘恩负义呀。这有钱人啊就是这样,能用得上的时候,亲得跟爹娘似的,一用完了,就抹脸不认人……”
这演技,顾泠泠妥妥的给她九十九分,多一分怕她骄傲。
“赵婶你说得不错。不过,忘恩负义可不分什么有钱人和没钱人。爹爹还在的时候,每年冬天捡回野鸡野兔后都会分给附近村民一部分,连续分了五六年,去年爹爹奉命去边境平乱,没来得及回来。那些村民没分到鸡兔,就闹到了守备府来,上赶着要让我娘去买来送给他们。赵婶你说,他们这样是不是忘恩负义?爹爹送他们鸡兔本是一片好心,他们没有半分感激之心便罢了,反而觉得理所当然,没得分了,就反过来到处说爹爹坏话。”顾泠泠愤愤道。
“泠泠你这理说得不对。”赵红雨纠正道,“既然年年都送,为什么去年不送?你爹手底那么多人,不就捡个鸡兔吗?谁不会做?你爹要真将人放心上,随便吩咐一声不就得了吗?你生活在守备府里,顿顿鸡鸭鱼肉不知百姓疾苦,那些村民一年苦到头,就等着这点盼头,结果就凭空的没了,还没个理由,人家能不急眼吗?”
“我明白了。”顾泠泠十分受教的说道。
顾君宝噗嗤一笑,白了顾泠泠一眼,“你爹送那些村民鸡兔是一片好心,他们理所当然,甚至还说你爹爹的坏话那就是典型的狼心狗肺了。他们等着这个盼头,为什么不自己去捡?赵婶不也说了吗?这事谁不会做?”
顾泠泠眨眨眼,有些喜欢上这个虽然长得五大三粗,却有一颗七窍玲珑心的女孩子了,“这些话,君宝姐姐放在心里就好,这样说出来,可就不好玩了。”
“你呀你,难怪不归叔每年回来都要感叹他生了个假小子。”顾君宝也喜欢上了顾泠泠这个外表娇柔得像是一朵小白花,但说起话来,连讽带刺,比砍刀还要利索几分的娇俏模样。
两人一唱一合,明嘲暗讽,赵红雨再听不出来就是傻子。同时她也琢磨过味来,顾泠泠几翻三次提及顾不归上山捡野鸡野兔,没准是真的。不就是几句讽刺人的话吗?不痛不痒的,又掉不了肉。她现在关心的反倒是另一件事,眼尾扫了眼顾安,却见顾安跟个怂包一样蹲在院门根,根本就没瞧见她使的眼色。
心底暗骂了几句,赵红雨笑呵呵的放下碗走出来,亲热道:“泠泠丫头呀,你先前说捡回来的野鸡野兔会按每只七个铜板的价格买下来,再分村里的人。婶想问问,那买的钱是分给捡野鸡野兔的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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