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意肃杀,那年的寒冷来得特别早,而且丝毫没有冷暖徘徊的意思,这在河南是很少见的。眼见着温度逼近零点,接着急转直下,气候像是来了个立定跳远,直接从秋高气爽跳到了数九严寒。
工地上老早就停了工,本以为冷锋过境后还有一两个月的好天气,谁料想变本加厉,在十一月的第一个周末迎来了第一场雪。一个人一旦觉得自己重要起来,世间万物便会围绕着他展开,一切奇景异象都将是他辉煌的渲染。我祖籍山东,喜冷怕热,于是理所当然地认为这场寒流皆是为我而来,若不闹出点动静来,都对不起这上天的恩赐。
早上一觉醒来,推开房门,眼前的画面正中我心无以言表。恕我才疏学浅,除了几句语气词以外,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这白素静的画面。要不怎么说***他老人家厉害呢,一首《沁园春·雪》豁达豪放处处点睛: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何其壮哉!这是一个大日子。
没错,这是个即将载入史册的大日子。我心中忐忑,激动之中升起莫名的紧张。
我双手浸在脸盆冰冷刺骨的水中,看着镜子两眼放光。镜中人皮肤黝黑粗糙,两天前剃过的胡茬又倔强的昂起头,仿佛收割机开过麦田留下的麦茬,在阳光下闪烁。嘴边还留着没洗掉的牙膏泡沫,薄荷味的泡沫,像一朵从远方来的云彩,叽叽喳喳的讨论着来处的风景。那里有一切,同时又一无所有,应该去看看,看过之后或许会失望,但绝不留遗憾。
我猛地撩起一捧冰水,溅到脸上,冰点的温度使我开始冷静思考。“运筹帷幄,决胜千里。”这是此刻对自己鼓励的评价,身体也不由自主的挺直舒展,像点将台上英姿飒爽的将军一般。然后接下来发生的一切都有了点顺理成章的意味。
先是不动声色的在食堂吃了早饭,依旧是老三样:馒头、咸菜、胡辣汤。平时味同嚼蜡的老面馒头我吃了三个,越吃越散发着麦芽糖的香味。然后趁经理准备去公司开会的时候,把辞职信拍到他的桌上,扭头便走,一头自小愚公美发工作室后再未修剪过的长发甩起来,潇洒的像极了徐悲鸿《八骏图》中左数第二匹马。
辞职信上言简意赅。
“尊敬的领导:
老子不干了。
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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